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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广厦之志(下)(1/2)

    朱由校紧紧盯着钟擎的侧脸,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伪饰、矫情或者野心勃勃。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静,一种近乎于俯瞰尘世的淡然,

    以及那淡然深处,似乎真的蕴藏着对“广厦千万间”的执着,对“大庇天下寒士”的念想。

    没有权欲熏心,没有睥睨天下的霸气,

    甚至没有寻常能臣良将那种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的渴望。

    有的,似乎只是一种近乎本能想要为这世间建造“广厦”、遮挡“风雨”的念头。

    难道……这位拥有鬼神莫测之能的“稷王”,心中所求,竟真如此“简单”?

    简单到……只是为了天下寒士能有屋遮头,有食果腹,不受风雨飘摇之苦?

    朱由校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

    他的世界是精巧的木器,是复杂的机括,

    是平衡阉党与东林党的帝王术,

    是如何在烦人的朝政与心爱的手艺之间取得一丝喘息。

    天下,对他而言,是朱姓的私产,

    是奏章上抽象的数字和地名,是维持他享乐与爱好的根基。

    百姓的“寒”与“欢”,黎民的“饥”与“饱”,

    离他太远,远不如手中一个榫卯是否严丝合缝来得真切。

    他从未真正体察过民间疾苦,也无法深切理解“四海无闲田,

    农夫犹饿死”的惨痛,更难以共鸣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悲凉。

    在他认知里,能让百姓不造反,能让朝廷税收上来,

    能让他的木工材料供应无缺,便是太平盛世了。

    但此刻,钟擎这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诗,

    却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那惯于算计权谋沉迷技艺的心湖中,荡开了一圈陌生的涟漪。

    他隐约感觉到,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似乎比他理解的“天下”,比他关心的“社稷”,更加深沉,更加根本。

    那是一种他从未真正思考过,或许也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大义。

    荒谬吗?有点。

    天真吗?或许。

    但这念头从眼前这个“神人”口中说出,却又奇异地具有了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朱由校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了下来。

    他看不懂钟擎,但他此刻相信,至少在此刻,

    钟擎眼中看到的,似乎真的不是他朱家的龙椅。

    那股让他坐立不安的威胁感,消散了大半。

    至于那“广厦千万间”的愿景能否实现,如何实现,是否会影响他朱家的江山……

    朱由校懒得去深想,也不愿在此刻深究。

    只要钟擎的目标不是夺他皇位,不是颠覆大明,

    其他的,似乎都可以商量,甚至可以乐见其成?

    毕竟,若真能“大庇天下寒士”,他这皇帝,不也能做得更安稳更有时间钻研木工了吗?

    “钟师傅……心怀天下,朕……佩服。”

    朱由校最终说了这么一句,神态复杂,有释然,有感慨,

    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淡淡愧意。

    他将目光从钟擎身上移开,也看着御花园的葱茏草木,心中却仍回荡着那句诗。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钟擎收回望向枝头的目光,转向朱由校,

    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重逾千钧的话,只是随口吟诵了一句古诗。

    “陛下过誉。路,总要一步一步走。”

    他淡淡道。

    钟擎见朱由校听完“广厦”之论后,神色间虽有触动,

    但更多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显然并未完全理解其背后更深层的危机和意图。

    他明白,若不点破,这位皇帝恐怕仍会沉溺于“钟师傅无心帝位,朕可安享太平”的错觉之中。

    他直视着朱由校:

    “陛下,我方才所言‘广厦’,非是空谈,更非仅仅为了施恩布泽。

    实乃防患于未然,为我华夏子民,筑起一道能抵御未来狂风暴雨的城墙。”

    “防患于未然?”

    朱由校一怔,有些不解,

    “钟师傅是指……辽东建奴?还是西北流寇?

    有您在,建奴已不足为虑,流寇亦只是疥癣之疾……”

    “非也。”

    钟擎缓缓摇头,抬手指向西方,那个在朱由校认知中,

    只是模糊存在着一些“弗朗机”、“红毛番”、“佛朗机”等朝贡或骚扰海疆的蛮夷方向。

    “我说的祸患,来自万里波涛之外,来自那些被我们视为化外蛮夷的泰西诸国。”

    “泰西?”

    朱由校更疑惑了,

    “他们……不是只有些商船偶尔前来,

    求些茶叶瓷器,或是在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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