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注意到在拨款金额的下方,还有几行清晰的小字,以及预留的签名处:
本项拨款之支用,须严格遵循预算科目,专款专用。
每季度首月十日前,须向直隶州财政司及辉腾军驻天津监察部报送上一季度支出明细及凭证。
所有款项拨付及使用,将受监察部全程审计监督。
任何挪用、贪污、浪费行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本文件需经:
天津直隶州巡抚 毕自肃 签字确认
天津直隶州财政司主事 (签章)
辉腾军驻天津海军监察部 (签章)
后方可生效拨付。
看到这几行字,毕自肃心中非但没有感到被掣肘的不快,
反而暗自点了点头,甚至生出一丝感慨。
他在户部为官多年,又岂能不知朝廷拨款过程中的积弊?
户部发下的钱粮,经过层层扒皮,从京师到省府,再到州府县衙,
最后能有一半用到实处,都算得上是“吏治清明”了。
多少该修的水利、该发的军饷、该赈的灾民,
就因为这笔“漂没”,化为了泡影,肥了沿途蛀虫的私囊。
钟殿下此举,虽多了些手续,看似麻烦,却实实在在地在源头和流程上设置了关卡,
将监督审计的权力明确化、制度化,
更是将地方行政主官、财政主管部门和独立的军方监察部门捆绑在了一起,互相制约。
这固然是对他们权力的一种限制,但何尝不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至少,这笔巨款若能真正用到该用的地方,造福的是天津百姓,
稳固的是他毕自肃的官声和前程,而非流入某些人的私囊。
他轻轻吁了口气,将这份沉甸甸的拨款文件暂时放在一边,又拿起了第三张纸。
这张的标题是:“天启五年天津直隶州重点市政工程及发展规划(初稿)”。
这不再是一张简单的拨款单,而是一份详尽的工作指引和任务书。
上面分门别类,列明了来年需要重点推进的工程项目:
道路工程:
明确列出了需要在第一季度竣工的几条主干道延伸段,
以及计划在夏秋之际启动改造的旧城区三条主要街巷,
包括拓宽路面、铺设排水暗渠、统一临街立面等要求。
公共设施:
规划在城南空地兴建一座“综合集贸市场”(即菜市场),
要求功能分区明确,有顶棚遮蔽,便于管理卫生;
列出了需要修缮或扩建的三处官仓、两处水井。
区域规划:
划出了港口区以西一片区域为“轻工制造区”,鼓励民间匠户、小型工坊迁入,
并给出了初步的优惠政策(减免部分占地费用);
在城东环境较好的地段,规划了“官员及有功将士家属安置区”,
对建筑样式、间距、公共绿化提出了初步要求。
其他:
还包括了疏浚部分城内河道、在几个关键路口设立“街灯”、筹建一所“蒙学堂”等事项。
每一项后面,都附有简单的说明、大致的工期要求,以及“建议协调部门/人员”。
这哪里是什么“规划初稿”,这分明是一张脉络清晰、目标明确的“施工蓝图”!
毕自肃看得心潮起伏,既有面对庞大工程量的压力,
更有一种可以放手去干一番实事的兴奋与冲动。
有了钱,有了明确的目标,剩下的,就是如何组织人力、调配资源,
将这些纸上的规划,一点点变为天津城实实在在的变化了。
就在毕自肃沉浸在未来天津城的规划蓝图中时,
旁边的朱梅也终于从装备清单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珍重地将那张清单折叠好,仿佛对待圣旨一般贴身收好,
然后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抽出了最后一张纸。
这张纸的标题让他眼睛再次一亮:
“天启五年天津直隶州军政人员年终福利发放标准”。
朱梅的目光在纸页上缓缓移动,那上面以详尽的文字描绘出一幅他从未想象过的年节图景。
从最底层的治安联防队员开始,清晰列明:
普通队员,可得年终赏银五枚银元,
另有精米一石、白面二十斤、豆油五斤、盐五斤,外加辉腾工坊自产的厚实棉布一整匹。
往上,是包括他麾下在内的卫所军与巡检司的普通兵卒。
赏银提至八枚银元,米、面、油、盐的配额均有增加,
棉布照旧,还额外多了五斤来自草原的风干肉条。
基层的吏员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