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一没显赫家世,
二无过硬靠山,在朝中更无人脉可言,能来天津当这个总兵,全赖孙承宗孙阁老赏识提拔。
可孙阁老远在宁远,鞭长莫及。
眼前这位钟殿下,才是天津真正的天。
自己这点分量,在殿下眼里恐怕跟码头上扛包的苦力差不了多少。
他拿什么去开口要钱?就凭一张老脸吗?
所以,他所有的指望,都落在了旁边的毕自肃身上。
老毕虽然也是个清瘦文人,但人家有个好哥哥啊!
毕自严毕尚书,那可是户部堂官,朝廷的钱袋子,
据说跟钟殿下还有些交情,能说得上话。
有这层关系在,殿下总得给几分薄面吧?
朱梅心里七上八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毕自肃,
指望这位巡抚同僚能挑起大梁,把该说的话说了,该要的钱要来。
而被朱梅寄予厚望的毕自肃,此刻心中的压力丝毫不少于朱梅。
他面皮薄,重名声,讲究士大夫的体统,
向来视“开口求人”尤其是“求钱”为有辱斯文之事。
兄长毕自严送他出京时曾再三叮嘱,天津之事,千头万绪,
需仰仗殿下之处极多,但也要体谅殿下的难处,凡事多沟通,不可畏难,亦不可急躁。
可这“沟通”到了要钱这一步,毕自肃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比挨了巴掌还难受。
然而,现实困难就硬邦邦地摆在眼前,由不得他顾全那点可怜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