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屠刀砍向昔日同袍、治下子民时,可曾想过‘礼义’二字?
我大明可曾有半点对不起他建州左卫之处,竟引来如此酷毒报复?!”
袁化中越说越激愤,但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使之更像一种沉痛的诘问:
“使民知礼义?渐息杀伐之心?尔等懂得什么是礼义吗?
读过半句《论语》《孟子》吗?
知晓何为‘仁者爱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明白‘为政以德’、‘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的道理吗?!”
他不再看德格类,而是仿佛在对着虚空,对着那冥冥中的圣贤之道陈述:
“圣人教化,首重仁德。
为君者,当以仁爱为本,视民如伤,岂能动辄屠城灭寨?
治国者,当明礼制、定名分、行教化,使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农以时,工以技,商以通,各安其业,各得其所。
刑罚乃不得已而用之辅,岂能如尔等,以杀戮劫掠为常业,以凶暴酷虐为勇武?
无圣人经典指引,无礼义廉耻浸润,尔等所谓的‘教化’,
莫非是教人如何更高效地骑马射箭、攻城拔寨、抢掠财物人口吗?
那与啸聚山林的盗匪何异?
不过是一群披甲执锐的大号马贼罢了!”
袁化中这番话,没有嘶声力竭,却将儒家治国理政、教化安民的核心思想,
结合眼前血淋淋的现实,批驳得淋漓尽致。
他描绘的“仁政”、“德治”、“礼序”景象,
与建奴数十年来在辽东的实际作为,形成了天堂地狱般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