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除了角落一张窄窄的行军床和一张旧书桌,其余空间全被书占满了。
一摞摞,一堆堆,有印刷体,有手抄本,
封皮上印着《海军战术概论》、《蒸汽轮机原理》、《近代海权论》,还有更多是他连名字都念不顺溜的。
俞咨皋睁开眼睛就开始看这些书,
看不懂的就拿笔做记号,等那些辉腾海军派来的年轻教员有空时再问。
白天他跟着教员和挑选出来的第一批水兵,
在已经靠泊的几艘训练舰上爬上爬下,熟悉每一个舱室,
摆弄那些冰冷的阀门和仪表盘,听轮机启动时的轰鸣。
晚上回到铁箱子,又在灯下对着图表和公式较劲。
每天如此,脚不沾地,人瘦了一圈,眼窝也深了,但精神头却足得很。
周遇吉作为他的副官,没办法,也只能跟着搬进了旁边另一个集装箱房子。
幸好这铁盒子顶上装了台会吹冷风的机器(他们管那叫空调),
不然七月的太阳一晒,里面真能把他蒸成鱼干。
他就这样每天陪着俞咨皋,前前后后地忙,传达命令,协调训练,处理杂事。
晚上收了工,他还得去新修的游泳池里扑腾,完成钟擎给他定的水性训练任务。
忙是真忙,累也是真累,但周遇吉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头那股劲儿却挺足。
只是整天泡在室内和船舱里,
他那张原本被草原风和军营日头晒得黝黑的脸,竟一天天透出些不一样的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