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不是重伤濒死,而是一身看着吓人、实则多为皮肉的抓伤和严重的脱力,
外加需要观察是否有内伤和后续感染。
病床上的周遇吉被裹成了半个粽子,尤其是后背,
敷了厚厚一层特制的止血生肌草药膏,整个人只能趴着或侧卧,模样颇为凄惨。
钟擎看着病床上哼哼唧唧的周遇吉,
又看了眼旁边大气不敢出的曹变蛟和朱由检,气不打一处来。
他指着两个小的,对闻讯赶来的医院负责人和护士吩咐道:
“听着,这小子住院期间,端茶倒水、擦身喂饭、倒尿盆……
所有伺候人的活儿,就交给他们两个了。
不是喜欢跟着他瞎跑、凑热闹吗?
正好,让你们也体验体验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有难同当’。”
曹变蛟和朱由检小脸一垮,差点哭出来。
倒尿盆?
钟擎特别看着朱由检,神色严肃:
“朱由检,在这里,在辉腾军,没有什么信王殿下,
只有犯了错、需要将功补过的士兵朱由检。
别指望王承恩来替你,那小子现在可比你俩乖多了,
人家在子弟学校都当上四年级的班长了。
你俩,就老老实实在这儿伺候病人,什么时候医生说可以了,什么时候算完。
敢偷懒耍滑,军法从事!”
两个小子被训得蔫头耷脑,只能认命。
于是,在周遇吉的病床边,多了两个满脸不情愿却时刻准备被使唤的“小厮”。
消息传到尤世功府上,尤老夫人乍一听说自家那个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三儿子,
竟然在北山跟一头大狗熊徒手打了一架,现在还住进了医院,
吓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她带来的一双儿女,尤世功的亲生女儿尤秀宁、儿子尤振邦,
吓得险些也跟着晕过去,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温水,好一通忙活才把老太太弄醒。
老太太醒来,也顾不上头晕,眼泪“唰”就下来了,拍着大腿哭道:
“我的儿啊!我的苦命的遇吉儿啊!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咋就又遭这罪啊!熊瞎子啊!那得多吓人啊!”
当即就要下床去医院。
尤秀宁和尤振邦也担心弟弟,一边抹眼泪一边搀扶着老娘,
娘仨哭哭啼啼、跌跌撞撞地就赶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看到周遇吉那裹满纱布的惨样,
老太太的眼泪更是止不住,扑到床边,想摸又不敢摸,
只拉着周遇吉没受伤的手,呜呜咽咽:
“儿啊,疼不疼?吓着没有?娘在这儿,娘在这儿啊……”
又转头对着旁边站着的曹变蛟和朱由检哭道:
“你们这些孩子,咋那么大胆子啊!那是能去的地方吗?多悬啊!”
尤秀宁也红着眼圈,仔细问了医生伤势。
尤振邦则板着脸,想训周遇吉几句,可看他那副惨样和老娘哭得伤心,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重重叹了口气。
周遇吉被老娘和兄姐这么一哭一围,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愧疚,连忙忍着疼安慰:
“娘,二姐,大哥,我真没事!
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过几天就好!
您别哭,哭坏了身子……”
他笨嘴拙舌,越是安慰,老太太哭得越凶,病房里好一阵闹腾。
最后还是护士进来,说病人需要休息静养,
才勉强把情绪激动的尤老夫人劝到一旁坐下,但老太太是打定主意要在医院陪床了。
尤世功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面,
余怒未消,又心疼儿子,更气这小子不知轻重。
他烦躁地一甩袖子,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转身去了后面另一间病房,
他三弟尤世禄的病房,找自家兄弟唠嗑解闷去了,嘴里还嘟囔着:
“老子不想搭理那个不省心的傻小子!让他自个儿疼去!”
而钟擎在安排好医院这摊子事后,便径直回到了总参谋部大楼。
个人的麻烦与家庭的闹剧不能影响正事。
办公室里,熊廷弼、孙玮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钟擎坐下,喝了口浓茶,将方才那点糟心事暂且抛开,直接切入主题:
“好了,说正事。
河套那边春耕已经开始,移民也陆续到位。
光有民不行,还得有兵卫护,有组织。
我决定,正式成立‘河套建设兵团’。
以屯垦戍边为主,平时耕种、建设,闲时军事训练,战时能拉出来配合主力部队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