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主动向后退出了数里之遥,原本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彻底瓦解。
被困在峡谷中苦熬了数日、几乎到了绝境的虎尔哈军,
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重获了自由。
当先走出来的是黄台吉。
他那身山文甲沾满了血污烟尘,头盔不知丢在了何处,
短发凌乱,脸上带着连日苦战的疲惫,嘴唇干裂,
唯有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凶悍。
他走得很慢,步伐甚至有些虚浮,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身后,幸存的虎尔哈士兵和朝鲜仆从军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了出来。
许多人身上带伤,衣衫褴褛,眼神空洞,
仿佛还没从连日的血腥厮杀和突然降临的生路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们甚至不敢立刻骑上那些走路打晃的战马,
生怕自己这最后一点分量,会把它们彻底压垮。
萨哈廉早已按捺不住,一见堂兄的身影出现,
立刻像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他冲到黄台吉面前,一把握住堂兄的大手,上下打量着,喉咙哽咽着,泣不成声:
“叔……叔父!你没事!太好了……你真的没事了!我以为……我以为……”
黄台吉看着哭成泪人的大侄子,冰冷坚硬的心防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只沉重的手臂,用力拍了拍萨哈廉剧烈抖动的后背,
安抚道:
“好了,好了,萨哈廉,我没事。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多亏了你,我的好侄儿。”
他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淡淡硝烟味的空气,目光越过萨哈廉的肩膀,
望向远处那支军容严整的明军,尤其是那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有庆幸,有震撼,有后怕。
他轻轻推开仍抓着他手啜泣的萨哈廉,替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走,随我去见见……咱们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