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来了。”
钟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易近人,并没有要把黄台吉孤立起来的意思,
“这一路,可还顺利?”
黄台吉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钟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干涩嘶哑的三个字:
“劳殿下……动问。一切……顺利。”
钟擎对黄台吉那声温和的问候,在旁人听来,
不过是上位者对一位看似得力的将领寻常的关切。
众人只道此人是孙督师麾下某位辽东悍将,
或许与鬼王殿下在军务上打过交道,故而显得熟稔些。
若让此刻正暗自感慨鬼王礼贤下士的范景文老大爷知晓,
这个被他并未多留意的雄壮武将,
便是那奴酋努尔哈赤的第八子、曾屡寇边关的“四贝勒”黄台吉,
只怕这老爷子当场便能拔出佩剑,
不顾老迈之躯扑将上去,以血溅五步之势完成他梦寐多年的“斩奴”壮举。
见礼已毕,钟擎便不再于寒风中多言。
他大手一挥,对孙承宗、魏忠贤及众位老臣道:
“诸位车马劳顿,远来辛苦。
祭奠大典在后日清晨,今日天色已晚,且先随我入营,好生歇息,解解乏。
明日亦可稍事休整,此地风硬,莫要让寒气伤了筋骨。”
他神色从容,安排妥当,既显尊重,又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众人确实倍感疲乏,闻言纷纷称谢。
尤其是袁可立、范景文等年事已高的老臣,更是暗暗松了口气。
钟擎侧身引路,示意众人随他入营。
他心中已有计较,明日让这些老人家缓过气来,正好可逐一晤谈。
西南已定,河套新附,辽东有孙承宗,朝中有魏忠贤勉强维系,
京师勋贵似有松动,漠南漠西局势变幻……
接下来几年,边贸如何开展,屯垦如何推进,新收之地如何治理,
与林丹汗是战是和,乃至对更遥远西域的方略,
都需要与这些身处不同位置、手握不同资源、
心思各异的“盟友”或“潜在合作者”,细细磋商,慢慢勾勒。
这场祭奠,是凝聚人心的旗帜,又何尝不是他将各方势力聚拢一处、共商大计的绝佳机会?
一行人随着钟擎,向着那片帐篷林立的军营深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