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多宝阁,那上面摆着好几件钟擎托魏忠贤送来的“玩意儿”:
一艘细节逼真、甚至能拆开看内部结构的战舰模型;
一辆和他刚才拿的一模一样的带履带战车模型;
还有个方头方脑、后面带着犁的“拖拉机”模型,据说能自己耕地,不用牛马。
每一样都巧夺天工,充满了他无法理解的机巧智慧。
他得到这些模型后,如获至宝,日夜琢磨,连木工活都耽搁了不少,
甚至……连客妈妈那里夜里都去得少了。
这些精美奇妙的物件,似乎比温香软玉更能吸引他。
这样一个能造出如此神奇之物、拥有那般可怕军力,
却似乎对皇位没啥兴趣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朱由校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行了!别说了!”
他粗鲁的打断客氏,明显很不耐烦。
客氏一愣,委屈地看着他。
朱由校摆摆手,看向门口缩着脖子的魏忠贤,有气无力地道:
“魏伴伴。”
“奴婢在。”魏忠贤赶紧应声。
“拟旨……”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望着暖阁彩绘的屋顶,眼神空洞,
“那个谁……钟擎,于土木堡祭奠忠烈,不忘国耻,其心可勉……
嗯,着有司量加配合,不得滋扰。就这样吧。”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挥挥手:
“去吧。朕累了。”
魏忠贤如蒙大赦,赶紧躬身:“奴婢遵旨。”
悄悄退了出去。
客氏还想说什么,朱由校已经闭上眼,不再理她。
暖阁里安静下来。朱由校躺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他嘴角忽然扯了扯,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有个声音在无力地呐喊:
去你大爷的吧!爱咋咋地吧!
你钟擎既然喜欢折腾,那就折腾去吧!
反正这天下……皇爷我,彻底不玩了!
他伸手,把桌上那个鲁班锁又拿了过来,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
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仿佛又沉浸回了那个只有榫卯和线条,简单而安全的世界里。
外面的风雨,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