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
“若非任老、大喇嘛和几位老师傅正好在,
能用针灸和推拿手法先护住心脉,等我们用药,怕是来不及。”
熊廷弼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能……能救回来吗?”
刘郎中看着他,沉默片刻,才道:
“要静养,很长日子的静养。不能再有任何颠簸、情绪波动。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
“老爷子寿数本就不多,经此一劫,即便调养回来,往后……也得格外小心。”
熊廷弼呆呆站着,半晌,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声音响亮。
走廊里一片寂静。
“我去看看他。”熊廷弼哑着嗓子说。
刘郎中点点头:“小声些,别惊扰。”
熊廷弼蹑手蹑脚走进去。
病床上,孙玮已经醒了,脸色依旧灰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看见熊廷弼进来,他竟微微扯了扯嘴角。
“熊……熊经略……”声音微弱。
熊廷弼扑到床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老尚书……廷弼……廷弼该死!廷弼混蛋!”
孙玮缓缓摇头,气息微弱:
“不怪你……是老夫……自己身子不争气……”
他歇了歇,才又慢慢道:
“你那一拍……倒是把老夫心里那点愧……拍散了……”
熊廷弼眼圈一红,握着床沿的手青筋暴起。
“您别说话,好好养着。廷弼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您要什么,廷弼给您办。”
孙玮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熊廷弼就真的在床边坐下了,像尊石雕,一动不动。
门外,刘郎中对任服远低声道:
“得通知殿下。
孙老尚书这样子,短期内绝不能移动,也不能再劳心劳力。
原本殿下想请老先生出山,协理政务……如今看来,至少半年内,是别想了。”
任服远点点头,看向窗外。
春寒料峭。
这额仁塔拉,总是事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