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沉稳地走下擂台,刚踏出场外,迎面就撞见自家师兄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贺茂保宪斜倚着廊柱,一手还拎着个啃了一半的梨子,见晴明这么快出来,故意拖长了调子:“哟!这么快?莫不是偷偷塞了银钱给对手,让他放水了?” 那双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
晴明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顺手理了理狩衣那略显宽大的袖口,语气是一贯的认真:“师兄莫要说笑。倒是师兄方才那一场,赢得可比我利落多了。”他指的是保宪稍早前同样迅速解决对手的那场比试。
保宪闻言嘿嘿一笑,三口两口把剩下的梨子啃完,果核随手一抛,精准地落进远处的竹篓里:“运气好罢了!碰上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绣花枕头,哪能跟你比?”他凑近晴明,用手肘顶了顶晴明的胳膊,脸上挤眉弄眼,“哎,说真的,要是后面咱哥俩在场上碰上了,你可不许藏着掖着!得拿出真本事来让师兄我开开眼!” 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显然对这场可能的师兄弟对决很是上心。
“那是自然。”晴明坦然应下,微微颔首。切磋印证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面对师兄,他更不会有半分懈怠。
保宪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眼珠一转,脸上又挂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八卦的坏笑:“嘿嘿,那……要是你对上那位最近风头正劲的博丽巫女呢?”他压低了点声音,“就是那位传闻中一拳轰碎了铁甲巨怪的巫女大人?啧啧,那力气,听着都吓人!你有什么想法没?”
晴明神色未变,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尽力而为。胜之,或为其所败,皆修行之果报。”
“就这?”保宪夸张地拉长了脸,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真没点别的想法?比如说……嗯?”他故意又朝晴明挤了挤眼睛,暗示意味十足。上次师父安排的那个“偶遇”最后变成了一场闹剧,加上坊间流传的关于那位巫女种种“神奇”的言行,保宪总觉得师弟和那位紫发巫女之间应该有点什么“故事”。
晴明有些无奈地看着师兄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微微叹息:“师兄所想,无非是前些日子那场误会罢了。我已说过,那只是巧合与误会。我对那位巫女,与其他任何对手无异。”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是何传闻,擂台上,唯有胜负是根本。”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半分扭捏或遐思。
“唉!你这人……真是块木头!”保宪彻底泄了气,夸张地一拍脑门,摇头晃脑,“无趣!太无趣了!跟你聊天简直比听老爷子念经还闷!”
晴明看着师兄搞怪的样子,唇角难得地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种师兄弟间的嬉闹虽有些无奈,却也是枯燥修行中的一点调剂。
两人正待转身离开这片喧嚣的擂台区域,前往稍远处更清净的地方休整片刻。晴明刚迈出一步,脚步却猛地一顿!温和平静的脸色瞬间冻结,眉头倏地拧紧,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冰针狠狠刺穿了心脏!
“?!” 站在他身侧的保宪立刻察觉到了这异乎寻常的剧烈变化!方才嬉闹的神情瞬间收敛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凝重与关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晴明?你怎么了?” 他立刻警惕地扫视四周,周身灵力隐而不发。
“……无事。”晴明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他强行压下那股令他心神剧震的、源自深处的悸动与强烈的排斥感。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他内里的单衣。
方才那一刹那,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冰冷到刺骨的怪异感,如同洪荒巨兽的吐息,骤然从藤原师辅所在的高台方向席卷而来!这股感觉……远比当初在“清心茶寮”初次见到那个白发异服、名叫“星焰”的小女孩时所产生的莫名厌恶感,要强烈百倍不止!那是源于灵魂最深处的警告与排斥!
而此刻,这股强烈的不适感,其源头竟清晰地指向了那位尊贵的中纳言大人所在的方位!
不仅如此,晴明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当初在茶寮,他不仅对那个星焰产生了莫名的厌恶,甚至对那位紫发巫女一行人中的某些存在,心头也曾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异样感。只是那感觉太过渺小,如同溪流中的微沫,转瞬即逝,远不如眼前这股源自藤原师辅方向的洪流般磅礴凶险!
藤原师辅大人身边……有东西!一个极其危险、能引动他本能排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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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危险!中纳言大人极可能有危险!
冷汗顺着晴明的额角悄然滑落。他再无半分停留的念头,猛地抬头,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