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的眼中突然蒙上水雾。透过对方的内心,她又一次听见没有恐惧的心跳声——就像初春的溪流漫过鹅卵石——可她和恋恋又能读到金发少女意识中翻涌的愧疚,那些自我谴责的念头如同尖刺,比猎户的箭矢更令她颤栗。
“阿麟姐姐!”恋恋扑进对方怀里,眼中的不安转瞬即逝,浅绿卷发蹭得麒麟纹刺绣沙沙作响,“剑先生刚才想偷走供品!”她瞳孔中倒映着草薙剑疯狂摆动的剑身,星焰正拎着它往井口拽。
枯死的栀子花碎片突然从阿麟发间滑落:“要听故事吗?”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金发,“从前有只总觉得自己是位灾星的小麒麟……”
月光从歪斜的树杈间斜斜切进来,给三个身影镀上银边。觉怔怔望着阿麟颤抖的指尖,那些温暖的情绪顺着读心能力淌进来。恋恋突然把深蓝表皮的恋之瞳眯成月牙,这是她诞生以来第一次笑得露出虎牙。
草薙剑趴在井边里装死,剑身却悄悄往众人处挪了半寸。
……
星暝踏进隙间时,正巧撞见紫在逗弄蓝,幼狐站在门外练习着术式。金发贤者指尖绕着发梢,绣着蝴蝶纹的桧扇“啪”地敲在星暝肩头。
“小星暝这回收的闺女都能组个蹴鞠队了。”紫的伞尖戳了戳少年腰眼,“先是小火苗,再是博丽的小巫女,如今连读心的妖怪崽子都往家里领……”
“打住!”星暝拍开扇子,“瑞灵是正经神社继承人,星焰算我的式神……”
“那两个三眼丫头呢?”紫忽然朝星暝弹了粒灰尘,“觉妖怪天生会窥探人心,比山中的魑魅魍魉更讨嫌。”
纸门外掠过妖火的幽光,映得星暝侧脸忽明忽暗。他伸手接住从虚空坠落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在分子热运动的操控下变得清凉:“她们胸口那只眼又不长我身上。”
“等哪天你被看光了龌龊心思……”紫突然在虚空划出个“危”字,“可别哭着来找咱补窟窿。”
“真到那天——”星暝自然明白八云紫的弦外之音,“我就给她们胸口贴个‘闲人免看’的符咒。”他仰头饮尽冷掉的残茶,喉结滚动时漏出的水珠顺着狩衣领口滑落。
金发的妖怪贤者见星暝铁了心要护那两姐妹,便不再多言:“说正事,前些日子小星暝拜托咱去搜索瑞灵酱的线索……”她忽然嗤笑出声,隙间里掉出个昏迷的阴阳师,“咚”地砸在两人中间。
“小星暝那日踹开安倍家祖宅时,就没发现祠堂供着的牌位不对劲?”紫的伞尖戳了戳阴阳师发青的脸,“朔夜那小子失踪得蹊跷,整个家族却安静得像群哑巴鹌鹑。”
星暝变出根竹枝戳弄阴阳师眼皮:“我当时急着翻卷宗,哪顾得上看那些木头牌子……”话音未落突然顿住——记忆里安倍家确实少了块主位牌匾,本该供奉家主的位置空荡荡落满蛛网。
紫的指甲突然掐住阴阳师太阳穴,幽蓝光晕顺着经络游走。那人突然抽搐着睁眼,瞳孔里浮现出扭曲的符咒纹路:“你瞧,连脑浆子都被搅成浆糊了。”她说着从对方天灵盖扯出团絮状物,半透明的记忆残片里浮现出数十个黑袍人跪拜虚空的画面。
星暝的竹枝“咔嚓”折断:“傀儡术?”
“比那高明得多。”紫吹散掌心的记忆残渣,“这些榆木脑袋里装着两套规矩——明面上是安倍家的忠犬,暗地里……”她突然旋身甩袖,隙间吞掉昏迷的阴阳师又吐出个华服老者,“你问他现任家主是谁?”
“老头,现任安倍家主是谁?”
老者呆滞地张开嘴:“自然是朔夜大人……”
“可他七天前就碎成肉渣了。”
老者布满老年斑的脸突然扭曲,喉咙里挤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朔夜大人正在丹波山闭关……”
紫的桧扇突然展开,扇面映出丹波山崩塌的虚影。老者突然抱头惨叫,七窍渗出黑血在地上打滚。星暝瞳孔微缩——那些血珠落地竟凝成衔尾蛇形,转眼被紫的隙间吞没。
“二十三个。”紫漫不经心地把老者踢回隙间,“从长老到扫地仆役,但凡有点可能性的都试过了。”她突然贴近星暝耳畔,发梢扫得少年耳尖发痒,“你猜怎么着?每个蠢货脑子里供着的‘主子’都不一样——有说是白狐大妖的,有说是唐国仙人的,最离谱的还有个说主子是条会说话的腌黄瓜。”
星暝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幻术能做到这份上?”
“若是幻术倒好办了。”紫的指甲突然刺进星暝手背,在他甩开前又抚平伤口,“那些认知是烙在魂魄里的,就像你非说咸豆花比甜的好吃——”她的神情这次格外严肃,“除非把魂灵碾碎了重组——不过那样和彻底杀死对方无异。”
远处山谷突然惊起群鸟。星暝望着扑棱棱的黑影,忽然想起瑞灵总喜欢路过的鸟儿们自顾自地聊天:“若是掀了安倍家老巢……”
“你当那些黑衣人是摆设?”紫嗤笑着将洋伞扔进隙间,“前日咱掀了他们在近江的据点,你猜密室里藏着什么?”隙间里掉出半截焦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