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缝嵌满泥渍的少年忽然笑出声,“可别嫌这儿冷清。”
枯枝折断的脆响在林间回荡。星暝并指在树干刻下第十三道咒文,虚空气泡状的结界裹着樱花树轻轻晃动。他盯着树根处拱起的新土堆,恍惚间看见雾岛纱月提着木屐踩过沙滩的模样。
青瓷酒盏磕在墓碑上的脆响惊醒了林间贪睡的风。星暝拎着酒壶的手晃了晃,清液在杯口凝成颤抖的月牙:“你说南海道的米酒太涩,这次特意换了唐土的……”酒液漫过杯沿渗入泥土,他盯着杯中晃动的倒影,突然嗤笑出声。
他用酒盏敲击虚空,似是有人对饮:“说什么‘蜃妖的雾霭永不消散’,结果连片衣角都没剩下。”酒液溅在手腕,烫得他眼眶发酸,“我这张嘴啊,净会扯些漂亮话。”
山风卷着樱瓣扑进酒盏。星暝仰头饮尽杯中之物,喉间火辣辣地烧:“之前紫问我后不后悔……要是没掺和进她们那些破事……”他忽然攥紧瓷杯,指节泛白,“说不定这会儿正蹲在唐土酒肆听琵琶,而你还在淡路岛做你的蜃妖族长。”
星暝望着逐渐模糊的远山轮廓,忽然抓起酒壶对着虚空比划:“有时候真想坐着竹筏顺流而下,管他什么结界什么战争——”尾音被突兀的呛咳打断,酒液顺着下颌浸透前襟,“可要真没遇见紫啊蓝啊,没被萃香她们灌过马尿,没教过瑞灵画符……”他忽然低笑,指腹擦去唇边酒渍,“那得多没劲啊!”
林间传来幼兽的呜咽。星暝摸出怀里的麦饼掰成碎块,看着离化妖只有临门一脚的小狐狸蹦跳着舔食。结界边缘的蜃气突然扭曲成模糊人影,他猛地转身,只抓住几缕穿过指缝的晨光。
“傻瓜。”他对着空酒壶喃喃自语,“最不能放下的……”喉头突然哽住,剩下的话混着酒气咽回肚里。远处传来阿麟呼唤的尾音,少年慌忙用袖口抹了把脸,起身时踢翻了未饮的第三杯酒。
樱花树转眼隐入空间的夹缝之间。某片沾着酒香的樱瓣飘过界碑,背面凝着星暝用灵力刻的小字——“永远的幻海蜃楼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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