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棱霜花自她心口炸开璀璨的死亡之花。星暝的视网膜残留着惊心动魄的画面:纱月纤长的食指正抵在自己唇畔,缀着珍珠的缎带在狂风中舒展如鹤翼,每一颗都在空中迸裂成冰雾;最刺目的是她颈间那串贝壳项链——昨夜庆功宴上,她还红着脸说是用战利品精心打磨的礼物。
“骗到你了呢……”
霜雪凝成的声带发出最后的气音,纱月残破的身躯正在冰晶中坍缩成玲珑的蜃楼模型。星暝疯狂催动的空间之力终于突破幻境的桎梏,却在触及她的刹那,捧起了满手琉璃般的冰尘——每一粒冰尘里都封印着某个记忆片段:雾之湖畔共饮的清茶,传送失误时撞个满怀的尴尬,还有她偷偷用蜃气修复自己破损狩衣时,眼角偷瞄的羞怯眸光。
……
「秋日的露水顺着红叶滚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声响。纱月踩过回廊斑驳的月光,腰间的贝壳风铃随着步伐轻晃,惊醒了蜷在檐下的三花猫。
星暝仰头望着悬浮在庭院中央的幻景——那是纱月用三天三夜凝成的江南水乡。乌篷船在幻境河流中摇晃,船头挂着的琉璃灯将波纹映在少年的狩衣上,恍惚间似有锦鲤游过衣摆。
“星暝大人觉得缺了点什么?”纱月忽然从幻景中探出身,发梢垂落的蜃气凝成几尾透明锦鲤。她指尖轻点,石桥栏杆上便开出朵朵木芙蓉,花瓣坠入水面时激起圈圈涟漪。
少年伸手接住飘落的幻影花瓣,却在触及掌心的瞬间化为雾气:“太完美反而失真。”他屈指弹碎屋檐悬挂的晴天娃娃,碎裂的瓷片中竟飞出真实的流萤,“就像刻意维持的幻境,终会……”
“会怎样?”纱月的木屐停在离他半步处,幻境中的骤雨突然滂沱。雨帘将两人困在方寸之间,她的耳尖在雨光中泛着微红。
星暝的袖口无风自动,银芒割裂雨幕:“蜃气终会消散。”他转身时带起的劲风刮散了半座城郭,坍塌的楼阁在雨中化作青烟,“就像刻意忽视的……”
未尽的话语被塞进掌心的贝壳打断。纱月将风铃系在他腰间,浸着海潮气的发丝扫过少年下颌:“昨夜在海崖捡的,内壁刻着诗句呢。”她指尖抚过贝壳残缺的纹路,“残缺之物,反倒比完整体更惹人惦念。”
星暝借着月光辨认贝壳内侧的刻痕——“沅有芷兮澧有兰”几字被浪花蚀去大半。他喉结滚动着刚要开口,忽见幻境星河倒卷,万千萤火从破碎的城池中腾空而起。
“您看!”纱月拽着他衣袖指向天际,蜃气凝成的银河正与真实星穹交相辉映,“虚与实的界限……”少女忽然旋身,“本就没有想象中分明。”
星暝的叹息消融在夜露里。他看见纱月踩着积水离开时,木屐带起的水花中恍惚可见着蜃气凝成的透明锦鲤——就像那夜她偷偷放在他案头的陶罐里,养了整整七日才消散的幻影。」
……
直到冰尘也为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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