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紧贴在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识海。袖中那枚联络用的玉镯,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暖意,那是赵亮和同伴们在外围无声的守护与支撑。
不知在黑暗中行走了多久,仿佛穿越了九幽地狱。前方终于不再是永无止境的螺旋石阶,而是一条相对平直、但更加阴森恐怖的甬道。两侧不再是石壁,而是粗大的、布满锈迹和暗红污渍的金属栅栏。栅栏后,是一个个狭小如棺材般的囚室。
这里,就是地煞阴牢第七层!
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痛苦气息,如同实质的淤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细微的、压抑到极致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哭泣,绝望的咒骂,如同鬼魅的低语,在死寂的空气中飘荡。
童露露的心沉了下去。她按照“洞虚镜”的指引,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无声地掠过一间间囚室。目光快速扫过栅栏后那些形容枯槁、眼神麻木或癫狂的身影。没有,没有林婉儿!
难道情报有误?还是…她不敢想下去。
就在她内心焦灼如焚之际,识海中,“洞虚镜”反馈的立体地图边缘,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熟悉气息的灵力标记突然闪烁了一下!标记指向的方向,是这条甬道尽头拐角处,一个更加偏僻、被单独隔离开的囚室!
童露露精神一振,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将隐匿功法运转到极致,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贴着冰冷湿滑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掠向目标。
拐角之后,是一扇更加厚重、布满狰狞尖刺的漆黑铁门。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气息。这里的气息,比甬道其他地方更加阴冷、污秽十倍!童露露甚至能感觉到袖中的“洞虚镜”在微微发烫,那是受到强大负面能量冲击的征兆。
“洞虚镜”的透视视野穿透铁门。
囚室内的景象,瞬间让童露露的血液几乎冻结!
比甬道里更小的空间,四壁和地面都是冰冷的黑色岩石,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腥气的暗红色冰霜。没有床铺,没有光线,只有绝对的黑暗和刺骨的阴寒。
一个单薄的身影蜷缩在囚室冰冷的角落,如同被世界遗弃的破败玩偶。她身上那件曾经素雅的长裙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凝固的血污和秽物将其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褐色。最刺目的,是两道足有婴儿手臂粗细、布满倒刺的暗沉锁链!它们如同两条狰狞的毒蟒,残忍地贯穿了她瘦削的肩胛骨——琵琶骨!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嵌入后方的岩壁之中,上面流淌着幽绿色的、仿佛有生命的邪光,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伴随着那身影无法抑制的痛苦抽搐。
曾经明艳照人、如同空谷幽兰的林婉儿,此刻面色灰败如死人,嘴唇干裂出血,长发凌乱地粘在冷汗涔涔的额角。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而中断。那双曾经灵动慧黠、带着些许傲气的眼眸,此刻空洞地睁着,望着上方无尽的黑暗,瞳孔深处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和死寂。
童露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愤怒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她的血液,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咸腥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下那毁灭一切的冲动。
冷静!必须冷静!
她深吸一口这污浊到令人窒息的空气,强迫自己进入绝对理智的状态。目光如扫描法器般扫过囚室铁门上的禁制。那是远比通道入口更复杂、更阴邪的复合型禁制,核心是抽取囚犯生命精气和痛苦情绪作为能量源泉的血祭符文,一旦被外力强行触动,不仅会瞬间惊动守卫,更会直接对囚室内的林婉儿造成毁灭性的二次伤害!
强攻破门,是死路。
童露露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极致的专注。她缓缓抬起手,并未直接触碰那布满尖刺和符文的铁门,而是隔着一寸的距离,掌心向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奇异频率的灵力波动,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从她掌心悄然渗透而出,轻柔地拂过铁门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线条。
这不是破坏,是解析,是欺骗!
她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模拟着铁门禁制核心那抽取林婉儿痛苦气息的波动频率,如同最狡猾的病毒,尝试着在庞大而邪恶的防御体系中,打开一个短暂而微小的“后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额角的汗水汇成小溪,沿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