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姜雨彤?为什么赵亮…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浓重的夜色包裹着她,如同冰冷的潮水。许久,她才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她站起身,拍掉裙上的尘土,重新挺直脊梁。那双凤眸里,所有的软弱都被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所取代。
***
接下来的两天,对青云宗外松内紧的警戒而言,不过是寻常。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是暗流汹涌。
赵亮的洞府成了绝对的禁区。诸葛明亲自坐镇,布下层层叠叠的隔绝与防御阵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童露露几乎住在了洞府外临时搭建的草庐里,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指挥着忠诚的杂役弟子,将一筐筐赵亮昏迷前紧急交代所需的普通疗伤、压制毒素的药材送进去,又将一桶桶混合着脓血、药渣和焦黑物质的污水清理出来。她的眼睛熬得通红,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和疲惫,却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坚韧。她不懂那些高深的丹道药理,但她知道,师兄需要什么,她就拼尽全力去弄来什么。
洞府深处,赵亮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金阳焚脉毒的恐怖远超想象。即使他金丹期的修为和远超常人的强悍体魄,加上童露露源源不断送来的各种解毒、固本培元的丹药压制,那跗骨之蛆般的剧毒依旧在他体内肆虐。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暗金色,如同被高温熔铸过的金属,布满了龟裂的纹路,从裂口处不断渗出腥臭粘稠的脓血。肌肉时不时地剧烈痉挛,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焚烧他的经脉。
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谵妄状态,口中含糊不清地呓语着,有时是急促地报出一连串复杂的药名和剂量,有时是嘶吼着“离心机…分离…纯度…”,更多的时候,是反复地、带着无尽焦虑和痛楚地低唤着:“雨彤…撑住…等我…雨彤…”
每当这时,守在他临时安置的软榻旁的诸葛明,眉头就会锁得更紧。他看着赵亮即使在昏迷中也下意识紧握的拳头,感受着他体内那两股微弱却依旧顽强对抗着的冰火本源气息(那是姜雨彤体内平衡循环的微弱映射),再看看赵亮自身那被剧毒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心中唯有沉重叹息。情之一字,竟能让人疯狂至此。
而姜雨彤所在的静室,则被一层更加强大、更加精密的复合阵法笼罩。冰与火的气息被牢牢锁在其中,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透过阵法偶尔的波动缝隙,能看到她依旧维持着那副一半冰封、一半火焰的姿态,只是眉心处那点由金阳火精点亮的纯阳印记,微弱却持续地闪烁着,如同暴风雨中顽强不灭的灯塔,证明着那脆弱的平衡仍在维系。
诸葛明每日都要耗费巨大心神,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覆盖静室的阵法,既要保证隔绝,又要确保那脆弱的冰火循环不被外力干扰。每一次阵法灵光的流转,都牵动着他的心弦。他深知,一旦平衡崩溃,等待姜雨彤的将是彻底的湮灭,而赵亮…恐怕也会道心破碎,万劫不复。
***
青云宗山门外三百里,黑岩城最大的地下拍卖场——“暗渊阁”内,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弥漫着金钱与欲望交织的浑浊气息。
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坐着一个头戴宽大斗笠、身披陈旧灰袍的身影。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略显冷硬的下颌。她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土茶杯边缘,与周围那些眼神贪婪、气息彪悍的修士格格不入。正是改头换面、隐藏了所有气息的樊晴。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拍卖台上那些闪烁着宝光的物品:染血的古宝残片、标注着未知区域的古老藏宝图、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妖兽内丹…但她全部的心神,都系在拍卖师即将拿出的下一件物品上。福伯动用了商会最隐秘的一条情报线,得知今晚“暗渊阁”的压轴拍品中,极可能出现一截“万年地心火莲藕”!
“下一件!来自‘熔岩死海’深处,火蛟巢穴旁伴生的奇珍——万年地心火莲藕一截!长一尺三寸,重七斤二两!蕴含至纯至阳的地火精粹,乃淬炼火系法宝、炼制顶级火属性丹药的无上圣品!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煽动性的激昂。侍者捧上一个赤红色的玉盘,盘中之物通体赤红,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雕琢而成,藕节分明,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息在其表面升腾流转,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正是万年地心火莲藕!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无数道贪婪、炽热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截赤红的莲藕。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