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手足无措,冰冷的雨水和没过脚踝的泥浆,让他们行动困难。
“愣着做什么!”陆平的咆哮声响起,“结圆盾阵!长枪手在前,刀斧手在后!快!”
在军官们的呵斥下,士兵们开始本能地执行命令。他们艰难地在泥浆中移动,盾牌互相挤压,长枪笨拙地伸出,阵型乱七八糟,破绽百出。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排黑点。
黑点迅速靠近,那是一些通体漆黑、面目模糊的人形怪物,它们手中没有兵器,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无声地朝着白马义从的阵型发起了冲锋。
“敌袭!稳住!”
白马义从们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看着那些沉默冲来的“敌人”,心脏怦怦直跳。
“噗嗤!噗嗤!”
第一排的长枪手,奋力刺出手中的长枪。枪尖轻易地贯穿了那些怪物的胸膛,没有鲜血,没有惨叫,那些怪物只是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雨中。
然而,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一个士兵因为脚下打滑,盾牌歪了一下,露出了半个身位。瞬间,一个黑影怪物便撞了上来。那士兵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撞飞出去,胸口塌陷,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王二!”他身旁的同伴目眦欲裂。
“他没死。”林渊的声音在所有人脑中响起,“在这里,死亡只是意味着淘汰。淘汰者,将在场边观看你们的愚蠢表现,直到演练结束。现在,告诉我,你们刚才错在了哪里?”
众人一片茫然。
“阵型!你们的阵型就是一个筛子!”林渊的声音陡然严厉,“第一排和第二排的衔接,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长枪突刺的节奏!我教给你们的东西,都被狗吃了吗!”
他意念一动,时间仿佛倒流。
那个刚刚“阵亡”的士兵王二,重新出现在了队列中,一脸的茫然和后怕。周围的一切,都恢复到了敌人冲锋前的样子。
“再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冲锋,格挡,突刺。
“阵亡”,重来。
冲锋,格挡,突刺。
“阵亡”,重来。
……
在这个可以无限重置的演武空间里,林渊化身为了最严苛的教官。他不需要考虑士气损耗,不需要考虑伤亡,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将最正确的战斗方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进这些士兵的本能里。
一个时辰后,当白马义从们终于能在泥沼雨天中,结成一个相对稳固的阵型,挡住三波“敌人”的冲击时,林渊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挥手。
泥沼和暴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狭窄、曲折,如同京城胡同一般的巷道。两侧是高矮不一的房屋,屋顶上、拐角处,都可能隐藏着杀机。
“科目二,巷战清剿。”
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什为单位,交替掩护前进。记住,你们的敌人不光在正面,还在你们的头顶和身后。”
这一次,出现的“敌人”不再是只会正面冲锋的傻瓜。它们有的会从屋顶投下石块,有的会从黑暗的门洞里突然杀出,有的甚至会三五成群,从背后包抄。
战斗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
“二狗子!看你头顶!”
一名士兵刚抬头,就被一块虚拟的石头砸中,化光而去。
“侧翼!注意侧翼!”
一个小队被从巷子两侧冲出的敌人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失败,重来。
失败,重来。
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团灭”之后,这些士兵们终于学会了什么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学会了盾牌手如何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弓箭手如何压制屋顶,长枪手如何封锁路口。他们的小队配合,从最初的混乱不堪,变得逐渐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他们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仿佛在这里度过了好几个月,精神和肉体都已疲惫到了极点。
然而,林渊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场景再次变换,这一次,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动。
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潮水。那是数以千计的骑兵,铁甲森森,马刀雪亮,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席卷而来。
所有白马义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步兵对决骑兵,尤其是在平原上,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巨大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结方阵!”林-渊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他们混乱的脑海中炸响,“外围盾兵,枪兵拒马!弓箭手居中,三段射!这是你们的最后一课,活下来,或者被铁蹄踏成肉泥!”
面对那如同山崩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