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做的事情,有利于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恢复秩序、凝聚人心,那么他就能持续地从国运图中获得正向反馈。
他现在是锦衣卫千户,暂代北镇抚司抚镇。
这个位置,是崇祯皇帝在绝望中,递给他的一把刀。一把可以绕开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直插要害的快刀。
崇祯希望他用这把刀去对付那些贪官污吏,去整肃纪律。
而在林渊看来,这把刀,能做的事情更多。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扩充自己的力量,可以更方便地调动资源,可以更深入地介入到这个帝国的核心运作之中。
当然,他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京营的将军们会视他为眼中钉,因为他用一场不可能的胜利,衬托出了他们的无能与腐朽。
朝中的文官集团会对他高度警惕,一个不受控制、并且手握重权的锦衣卫,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还有东厂……
那个在暗中窥伺的庞然大物,绝不会容忍锦衣卫出现一个如此强势的人物来跟他们分庭抗礼。
前路,依旧是刀山火海。
但林渊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从来不怕当靶子。因为靶子,往往也意味着中心。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虚空拂过国运图上那片依旧广袤的黑色疆域。
李自成的大军,应该已经快要打到河南了。
关外的满清铁骑,也在舔舐着伤口,等待着下一次南下的机会。
遍布全国的天灾和人祸,像无数个正在溃烂的伤口,不断地吸食着大明朝最后的生命力。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在京城这个心脏部位,稍稍止住了一点血而已。
这点功绩,这点赏赐,对于挽救整个倾颓的王朝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终究是有了开始。
林渊收回了国运图,书房里恢复了原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夜风带着凉意吹了进来,让他亢奋了一天的大脑,彻底冷静下来。
远处,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濒死的巨兽。更远处,是无边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只是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点燃了一支小小的火把。
这火光很微弱,随时可能被风吹灭。
但只要火还在,就有希望。
“大人。”
门外,传来了小六子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进来。”
小六子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还有两样精致的小菜。
“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小的让厨房给您下了碗面。”小六-子将托盘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渊的脸色。
林渊看了一眼那碗面,忽然问道:“狗剩他们,吃上热饭了吗?”
小六子一愣,连忙答道:“吃了吃了!一回营地,周通大人就安排了伙房,炖了好几大锅的肉!弟兄们吃得满嘴流油,都说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那就好。”
林渊点了点头,坐回桌边,拿起了筷子。
他确实饿了。
看着林渊终于开始吃东西,小六子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站在一旁,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将军,有句话,小的不知当不当问。”
“问。”林渊头也不抬,挑起一筷子面条。
“小的就是想不明白……您为何要带上王家小姐?”小六子挠了挠头,满脸不解,“那可是个大麻烦。她一口咬定自己被匪首玷污了,这要是传出去,对您的名声……而且,我看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指不定在琢磨什么坏水呢。咱们把她送回王家,不就完事了吗?何必带在身边?”
林渊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小六子,笑了笑。
“六子,你觉得,这世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金子?银子?”小六子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不对,试探着说,“权?还是命?”
“是故事。”
林渊将口中的面咽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个清白被毁、一心求死的烈女,被一个英雄救下。可这个英雄,却并没有因为她的‘不洁’而抛弃她,反而将她带在身边,悉心照料。你觉得,这个故事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小六子眨了眨眼,顺着林渊的思路想了下去,眼睛猛地亮了。
“他们会说……您、您仁义!有担当!是真正的大英雄!连这等‘残花败柳’都不嫌弃,可见心胸何等宽广!”
“没错。”林渊夹起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一个只知道杀人立功的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