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听到有人敢打陈圆圆的主意,他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事有多荒唐,而是——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动老大的女人?
这还得了!
他必须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老大,让老大来定夺。
林渊自然不知道小六子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是在飞速地分析着这件事背后的蹊跷。
一个山西煤老板?
这身份,假得不能再假。
崇祯年间,山西商人确实富甲一方,但也没听说有哪个土财主敢跑到京城,在东厂罩着的场子里,公然用煤窑去赌一个皇帝要赐给边关总兵的女人。
这不是有钱,这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那么,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是吴三桂那边派来的人,想用这种方式把陈圆圆弄回去?不像。吴家的人行事不会如此粗糙张扬。
是李自成的人?想在京城里制造混乱,顺便羞辱朝廷?有可能,但动机不纯粹。
还是说……是某个与钱彪有仇,或是与曹化淳有怨的对头,设下的一个局?
林渊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陈圆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但那微微攥紧的、骨节有些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无论那个“煤老板”是谁,他把“陈圆圆”这三个字当成赌注,公开叫价,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他不仅是在挑衅钱彪,更是在挑衅自己。
“老大,我们怎么办?”小六子见林渊久不说话,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我带几个弟兄,去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做了?”
林渊摇了摇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杀他?太便宜他了。”
他转过身,看着小六子,那眼神让小六子心里莫名一突。
“小六子,我问你,你想不想一辈子就当个跑腿的,给我递个消息,望个风?”
小六子愣住了,不明白老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大声道:“不想!我愿意为老大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很好。”林渊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我之前跟你说的,让你帮我招揽人手,建立一张情报网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老大您放心,我这两天已经联络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都是在南城混得开,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主儿。只要钱到位,让他们干啥都行!”小-六子拍着胸脯保证。
“光有他们还不够。”林渊踱了两步,声音沉了下来,“我要你,成为这张网的中心。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锦衣卫力士小六子,你是我的……管家。”
“管……管家?”小六子又懵了。
“对。我很快就会在绒线胡同那边,弄下一处宅子。以后,你就是那座宅子的管家。”林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负责管着我给你的人,管着我给你的钱。你负责替我收集所有我需要的情报,也负责替我处理所有我没空处理的脏活。”
“你的手下,只认你,不认我。出了事,你担着。办好了,赏钱少不了你的。”
林渊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让小六子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为心腹了。
这是在托付身家性命!
小六子不是傻子,他听得懂林渊话里的意思。这是要让他从一个最底层的打手,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情报头子。
权力,金钱,地位……这些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林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巨大的激动与惶恐,同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出于畏惧,也不是出于激动,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认可和信任的庄重。
“老大!我小六子烂命一条,不值钱!从今天起,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谁要是敢对您不敬,我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渊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和你手下那些人的眼睛、耳朵,还有腿。”
他将之前对陈圆圆说过的三件事,又对小六子详细地吩咐了一遍。
盯死钱彪,建立南城的情报网,暗中调查曹化淳的政敌。
小六子听得心惊肉跳,却又热血沸腾,他将每一个字都死死记在心里,不住地点头。
一个初具规模的班底,就在这间破败的茅屋里,悄然成型。
吩咐完这一切,林渊才重新将话题拉回到眼前。
“现在,我们来处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