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箱,快步往前走去,白色的针织开衫下摆扫过脚踝,像只急于藏起食物的小松鼠。
"等等我!"我追上去,看见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起的弧度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处理鳕鱼蛋白的过程比想象中麻烦。我们在实验室里忙了整整三天,报废了十二支试管,打翻了三瓶试剂,最后终于在第四天凌晨,得到了一小管透明的液体。
"纯度百分之九十八。"灰原哀盯着检测仪上的数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却亮得惊人,"比大豆蛋白稳定时间长了三倍。"
我靠在实验台上,看着她把液体小心翼翼地倒进棕色试剂瓶。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发梢上镀了层金边,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蓝色的试剂,像不小心蹭到的天空。
"可以休息了。"我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瓶子,却被她躲开。
"还要做稳定性测试。"她转身调试恒温箱,"至少要观察七十二小时。"
"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我按住她的肩膀,感觉到手下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博士说,过度疲劳会影响判断。"
她没有回头,却慢慢松开了握着恒温箱把手的手。晨光里,我看见她眼尾的红血丝,像揉碎的蛛网。
"就睡一小时。"她最终妥协了,声音轻得像叹息,"一小时后叫我。"
我把实验室的沙发铺成临时的床,垫上博士的羽绒毯。她躺下时,很快就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在梦里还在计算数据。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突然想起医院里那个守在床边的夜晚——原来,看着一个人睡觉,是这样安心又心疼的感觉。
七十二小时后,试剂瓶里的液体依然清澈。灰原哀拿着检测报告,手指在"稳定期168小时"那行字上反复摩挲,突然转身抱住了我。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胸口,带着恒温箱的凉意。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混着她洗发水的薄荷香,像场清冽的雨。"成功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哽咽,"真的成功了。"
我抬手抱住她,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像个终于找到糖果的孩子。实验室的台灯亮着,试剂瓶里的液体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我们共同守护的秘密。
"下一步呢?"我问。
她慢慢松开手,眼睛里还带着点湿润的光:"做动物实验。"她顿了顿,突然笑了,"博士说,他养的小白鼠最近正好生了一窝幼鼠。"
动物实验进行得很顺利。那些注射了改良试剂的小白鼠,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活动力甚至比对照组还要强。灰原哀每天放学后都会去观察它们,记录下厚厚的一本数据,字迹越来越工整,偶尔还会在页边画个小小的笑脸。
"你看这只。"她指着笼子里最活泼的那只白鼠,"它昨天跑了三百二十圈,破纪录了。"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总是坐在教室的角落,眼神里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而现在,她会因为一只白鼠跑得比平时快而开心,会因为试剂纯度提高百分之一而雀跃——原来,让一个人卸下防备,是这样温柔的过程。
樱花季彻底结束的时候,我们完成了最后一次实验报告。灰原哀把所有数据整理好,放进个黑色的文件夹,锁进了实验室的抽屉。
"暂时不做了。"她合上抽屉,转身看着我,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琉璃,"博士说,该让它休息一段时间。"
我知道她的意思。这个研究承载了太多沉重的过去,偶尔停下来,不是放弃,是为了更从容地往前走。
"那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吧?"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是深海生物纪录片的续集,"柯南说很好看。"
她盯着票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伸手抢过一张,快步往实验室外走:"快点,要迟到了。"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我追上去,握住她微凉的手,感觉到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电影院里很暗,只有屏幕上的蓝光映着她的侧脸。放到深海鳕鱼游过镜头时,她突然转头看我,嘴角弯起的弧度在蓝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像这深海里的光,虽然微弱,却在慢慢亮起来。而那些藏在樱花季里的暗流,最终都变成了滋养彼此的暖流,在往后的日子里,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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