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坛下武官班列最前方,那个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皇甫嵩!”
“末将在!”皇甫嵩应声出列,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他早已得到风声,心中既有激动,更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刘宏凝视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皇甫将军,你出身将门,忠勇果毅,熟知兵事。朕,今日便授你节钺,总揽北军五校、三河骑士及此次北伐一切军务!凡涉及整军、备战、出征事宜,皆由你专决,可行先斩后奏之权!”
话音刚落,两名力士便捧着一柄装饰华贵、象征着生杀予夺大权的黄钺,以及代表统帅身份的旌节,恭敬地呈到坛上。
刘宏亲手拿起那柄沉甸甸的黄钺,走到坛边,庄重地递向皇甫嵩。
“此钺,予你!望你持此钺,整肃军纪,剔除腐肉,练就强兵!望你持此钺,统帅三军,克敌制胜,扬威塞外!望你持此钺,不负朕望,不负天下黎民所托!”
皇甫嵩抬起头,双手微微颤抖,但依旧稳定而有力地接过那柄象征着无上信任和权力的黄钺。钺身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他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双手高高举起黄钺,面向众将,然后猛地将钺尾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立誓的号角。
“陛下!”皇甫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陛下信重,授以节钺,托以三军!末将皇甫嵩,在此立下军令状!”
他目光扫过坛下神色各异的众将,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自即日起,北军上下,一应操练、纪律、赏罚,皆依新式军法!凡有懈怠训练、违反军纪、贪墨军资、畏敌怯战者——无论其出身如何,官职高低,末将必以此钺,明正典刑,绝不容情!”
“一月之内,若不能使北军面貌焕然一新,若不能整备出可战之师,末将……愿以此钺,自裁以谢陛下,以谢天下!”
军令状!还是如此严厉,近乎不留退路的军令状!
坛下众将无不悚然动容。就连一些原本对皇甫嵩不服气,或者心存侥幸的北军老将,也被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所震慑。皇帝授予专杀之权,主将又立下如此重誓,看来这次整顿,绝非儿戏!
刘宏看着台下的一幕,心中稍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唯有如此决绝,才能打破北军沉疴已久的暮气!
“好!朕,信你!”刘宏沉声道,“朕在此,为你及北征将士,预祝凯旋!”
“万岁!万岁!万岁!”在羽林军官的带领下,坛下终于响起了整齐划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皇权与将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
授钺仪式结束,众将怀着复杂的心情散去。皇甫嵩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手持节钺,与刘宏一同回到了温室殿偏殿。
“皇甫将军,军令状已立,可知肩上担子之重?”刘宏屏退左右,看着眼前这位即将肩负起帝国希望的大将。
皇甫嵩将节钺恭敬地置于一旁,躬身道:“陛下,末将深知!北军积弊,非一日之寒。武库之事,恐仅是冰山一角。若要整肃,必用重典,必得罪人!”
“朕知道。”刘宏点点头,“正因如此,朕才授你节钺,予你专断之权。你不必顾忌任何人,任何背景!凡是阻碍北伐大业者,皆是国贼,皆可杀!”
他语气中的杀伐决断,让皇甫嵩心中一凛,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信念。
“末将明白!”皇甫嵩沉声道,“然,北军体系庞杂,旧有军官关系盘根错节,若仅靠末将一人,及陛下威严,恐力有未逮,且易引发强烈反弹。”
“哦?”刘宏挑眉,“将军有何良策?”
“陛下,”皇甫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羽林新军,经陛下亲手擘画,卢尚书、陈墨及末将等人苦心经营,已初具新军雏形,纪律、操法、士气,皆非北军旧部可比。末将恳请陛下,允准从羽林新军中,抽调五百名最优秀的底层军官和资深士官,组建一支‘教导旅’!”
“教导旅?”刘宏心中一动,这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正是!”皇甫嵩解释道,“此教导旅,不编入作战序列,其唯一使命,便是分散融入北军五校及各营之中!他们将作为‘种子’,将羽林新军的操典、纪律、战术思想,乃至忠于陛下、为国而战的信念,带入北军!他们将是末将整肃军纪的眼睛和手臂,也是未来北伐军中,新式战法的骨干和火种!”
刘宏听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皇甫嵩此举,不仅是在整顿军纪,更是在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思想和组织改造!用一支完全忠于皇帝、接受新式训练的小规模精英队伍,去渗透、影响和改造庞大的旧军队体系!这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良策!
“准!”刘宏毫不犹豫,“朕即刻下旨,羽林新军中,所有人员,任你挑选!你要多少人,朕给你多少人!务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