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忘了跟你说，我是华夏异能组的，专门处理这些‘不干净’的事。别说你这点动静，就是警察来了，见了我这证件也得客客气气的——我们有特许调查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语气陡然转冷。
“倒是你，地下室的锁魂娃娃，二楼被铁链锁着的女人，还有那股子阴煞气……你说，要是警察来了，你打算怎么解释？非法拘禁？还是……用邪术害人？”
赵国平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盯着那本假证件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却又不敢细究。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拎着公文包的手开始发抖，原本惊慌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色厉内荏。
“什么……什么锁魂娃娃？你们看错了！那女人是我远房亲戚，精神不太好，我……我是在照顾她！”
“照顾？”
张浪嗤笑一声，往前走了半步，几乎逼到赵国平面前。
“用铁链锁着照顾？用邪术娃娃镇着照顾？赵国平，跟乌蒙道人勾结，用活人炼傀儡，这账要是算起来，可不是‘照顾亲戚’能糊弄过去的。”
这话一出，赵国平的脸彻底垮了，腿一软竟差点瘫坐在地，眼神里的恐慌再也藏不住，哆哆嗦嗦地说。
“我……我也是被逼的……是那老道逼我的……”
赵国平瘫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倒了出来。
“楼上那个……是我老婆班淑琴……乌蒙道人是她亲哥，我们都来自班家寨……”
他喉头滚动了两下，眼神飘向二楼，满是悔恨。
“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我女儿赵薇高考差了一大截，连三本线都够不上，她自己哭了好几天，我和淑琴心疼得不行。
我在教育局管档案，一时糊涂……就动了歪心思。”
“真正考上大学的那个姑娘叫林薇，分数够了却没收到通知书——是我偷偷改了档案，让赵薇顶着林薇的名字去上了大学。
这些年我们提心吊胆，以为这事天衣无缝，直到上个月……林薇突然找来了。”
赵国平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拿着证据找上门，说要去揭发我们。淑琴急疯了，跟她吵得不可开交，推搡的时候……淑琴手里的烟灰缸没拿稳，正好砸在林薇头上……人当场就没气了。”
“我们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是淑琴哭着求她哥来帮忙的。乌蒙道人说他有办法，能让这事神不知鬼不觉。
他从班家寨带了那些娃娃来，说那是失传的锁魂术，能把林薇的魂魄封在里面，不让她投胎告状。”
“他把林薇的尸首处理了，又用符咒和麻绳锁住娃娃，说这样魂魄就跑不了。
可淑琴从那以后就疯了，整天喊着林薇的名字，说听见她在哭……乌蒙道人说她是被怨气冲了心神，把她锁起来‘镇压’，其实是怕她跑出去乱说！”
说到最后，赵国平几乎是泣不成声。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张浪听完，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苏砚秋站在一旁，浑身冰凉——难怪刚才在地下室，她听见“救救我”的声音，难怪那娃娃会“流泪”，原来那是林薇被禁锢的魂魄在求救。
苏砚秋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指着瘫在地上的赵国平，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带着哭腔。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为了自己的女儿，就毁掉别人的人生，甚至……甚至害死她！”
“林薇她做错了什么？她寒窗苦读考上的大学，被你们偷了四年！她找上门要个公道，你们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苏砚秋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糊了满脸。
“她的魂魄被锁在那种地方，被麻绳捆着，被阴煞气浸着……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
赵国平埋着头，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压抑的呜咽声。
苏砚秋别过头，看向那些立在客厅角落的布娃娃，视线落在那个淌过“眼泪”的蓝布衫娃娃上，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该多疼啊……死了都不得安宁……”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明明是受害者，最后却成了被锁起来的‘鬼’……”
张浪站在一旁，看着苏砚秋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地上失魂落魄的赵国平，眉头拧得死紧。
他从没想过，一场看似诡异的邪术背后，藏着这样一桩龌龊又残忍的人间悲剧。
那锁在娃娃里的哪是魂魄，分明是一个被偷走人生、又被剥夺了死亡安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