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上,没有泥土,没有植被。只有无尽的、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骸骨!如同山脉般连绵起伏的巨兽脊骨,断裂的、如同擎天巨柱般的肢体骨骼,散落如星辰碎片般的细小骨片……层层叠叠,堆积如山,铺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这些骸骨呈现出冰冷的灰白色,早已失去了所有光泽,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坑洞和裂痕,散发着跨越纪元的腐朽与悲怆。
骸骨之间,流淌着并非河流,而是粘稠、暗红、散发着浓烈铁锈腥味的……血泥!如同凝固的血浆沼泽,缓慢地蠕动着,吞噬着散落的骨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腐朽、绝望、不甘的混合气息,浓烈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刀片。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骨海血沼!是神魔的坟场,是反抗者的最终归宿!
战乾坤挣扎着坐起身,全身的裂痕传来钻心的剧痛。他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赵逆仙。她依旧昏迷,眉心的寂灭符文网络散发着微弱的暗金光芒,死死守护着那点湛蓝火星,身体表面的漆黑裂痕被遏制,不再蔓延,但生机依旧微弱如丝。他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一截巨大的、断裂的肋骨形成的夹角里,为她隔绝了部分刺骨的死气。
安置好赵逆仙,战乾坤才强忍着剧痛,艰难地环顾四周。
死寂。除了血泥缓慢蠕动的声音,只有永恒的、令人疯狂的寂静。但这寂静之下,仿佛潜藏着无数不甘的哀嚎与怨毒的诅咒,无声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尝试调动一丝混沌星力。星炉艰难运转,炉壁裂痕处逸散出暗金星芒,炉心翠绿火种光芒微弱,只勉强在指尖凝聚出一缕比烛火还要黯淡的混沌星辉。这点力量,在这片绝望的葬地,渺小得如同尘埃。
“必须……恢复力量……”战乾坤咬紧牙关,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他看向四周无尽的骸骨与血泥。初代石碑的寂灭火种能守护逆仙,说明这片战场残留的力量,或许并非完全无法利用?葬星海是天律的禁忌,但也可能是反抗者最后的遗产!
他强撑着身体,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如同小山般的巨兽头骨前。头骨空洞的眼眶如同深渊,散发着冰冷的死寂。他伸出带着黯淡星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头骨的边缘。
嗡——!
一股冰冷、狂暴、充满了临死前极致痛苦与怨毒的残留意念,如同毒蛇般瞬间顺着他的指尖钻入识海!
“呃!”战乾坤闷哼一声,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残破的星炉剧烈震荡!这股残念太过混乱负面,充满了毁灭与疯狂,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他猛地收回手,指尖的混沌星辉瞬间熄灭,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不行!这些骸骨中残留的意志碎片太过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性,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接触,只会被反噬摧毁!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这片绝望的骨海血沼。难道真的没有一丝生机?难道初代前辈指引他们来此,只是为了让他们成为这骨山血海中的又两具枯骨?
不甘!如同岩浆般在他残破的星炉中沸腾!
就在这时,他混沌星瞳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血泥边缘,一具被半掩埋的、与周围庞大骸骨截然不同的……人形骸骨!
那骸骨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小”,在如山巨骨中毫不起眼。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内敛的、仿佛历经无数岁月冲刷的混沌玉色,与周围灰白的死骨截然不同。骸骨的姿态并非散乱,而是盘膝而坐,一只手按在膝上,另一只手臂骨则向前伸出,食指骨笔直地指向某个方向。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伸出的食指骨尖端,竟有一点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闪烁着暗金与深灰纹路的……火星!
那火星的气息……与融入赵逆仙眉心的寂灭火种,同源!
战乾坤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忍着剧痛,踉跄着走向那具人形骸骨。
越靠近,那股同源的、寂灭中带着一丝不屈意志的气息就越发清晰。骸骨周围的死亡气息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排开,形成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他走到骸骨面前,蹲下身,仔细凝视。骸骨保存得相对完整,但表面同样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那盘膝而坐的姿态,那指向远方的食指,都透着一股临死前的决绝与指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食指骨尖端的微弱火星上。这点火星,比初代石碑崩灭后的那点还要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顽强地燃烧着,散发着与这片葬地格格不入的、微弱却清晰的寂灭真意。
战乾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悲怆。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没有直接触碰骸骨,而是将残存的一缕混沌意志,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朝着那点微弱的寂灭火星延伸而去。
当他的混沌意志,终于触及到那点火星的瞬间——
嗡!
没有狂暴的残念冲击!没有毁灭的怨毒意志!
只有一股微弱却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