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与奥古斯塔，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凝练到极致的脉气在这方寸之间无声对撞。
仅仅是意志与气机的相互碾压，便已让周遭的一切都陷入某种力场般的凝滞。
维拉术士脸色煞白，下意识又退了半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侍卫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下一刻，那张摆在齐渊之间的茶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随后从正中央开始，一道细密的裂纹缓缓延伸。
裂纹的走向并不均匀，而是更靠近齐渊这一侧。
从裂纹的起点到边缘，齐渊方向的裂痕密度明显更高，蔓延的幅度也更广。
这是最直观的呈现——单论脉气境界的正面碰撞，齐渊比不上这个奥古斯塔。
也正因为这个小小的变故。
旁观的维拉终于找回了声音。
她艰难地开口，嗓音发涩：
“两位......这里毕竟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这里是灵能结社，是盛国术士的圣地，不是新锐战赛场。
齐渊目光微动。
下一瞬，他周身那苍龙腾渊般的气机如潮水般收敛，归于平静。
几乎在同一刹那，奥古斯塔那霸烈的无形威压也悄然散去。
两人之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那张裂了纹的茶几，以及爱德华手中那盏彻底碎开的茶杯，证明着方才那一瞬的对撞绝非幻觉。
奥古斯塔垂眸，扫了一眼茶几上的裂纹。
然后抬起眼看向齐渊。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却比方才多了一丝兴趣。
“五门之上。”奥古斯塔开口，声音低沉如冷泉击石，“听说你今年二十一岁，与我同龄，却能在我面前站稳......”
他顿了顿。
“你在藏拙。”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齐渊神色不变。
“彼此彼此。”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目光迎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眸。
“六门......这恐怕并非你真正的实力。”
他低声称赞：“不愧是盛传的第一天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奥古斯塔的眉峰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张从登场以来始终淡漠如冰山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是笑容。
既不是礼貌的笑，也不是傲气的哂笑。
更像是遇到值得注意的对手时，那种发自心底的笑容。
“有意思。”
奥古斯塔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已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齐渊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那张裂了纹的茶几，同时向对方微笑致意。
没有多余的言语。
但某种东西，已经在这一刻悄然建立。
那是站在同一条赛道上的顶尖选手，在起跑线前相遇时，才会产生的——惺惺相惜。
“皇城正赛。”
奥古斯塔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
“希望你能让我不那么无聊。”
他没有等齐渊回应。
只是转身直接离开。
每一步都精准如精密仪器，路过爱德华身侧时，他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
“走了。”
爱德华捧着那盏碎得彻底的茶杯，愣了一秒，然后苦笑着起身跟上。
他向齐渊的方向匆匆点头致意，又朝艾尔玛露出一个混杂着尴尬与释然的笑容，然后快步跟上奥古斯塔的背影。
“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厅之外。
*
灵能结社门外的石阶上。
爱德华追上奥古斯塔的步伐，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脸，苦笑道：“我这趟算是白来献丑了。”
奥古斯塔脚步不停。
“你这次出行本来就很无聊。”
爱德华嘴角一抽：“喂，好歹是表兄弟，就不能安慰一下？”
奥古斯塔懒得理他。
爱德华也不指望他真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叹气：
“我父母特意托人打听了艾尔玛小姐的情况，说她样貌出众，性情温柔，天赋夸张，家世也匹配......”
他摇了摇头，笑容愈发苦涩。
“结果呢？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了，而且看那模样感情深得很，我这根本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奥古斯塔依旧没有回应。
爱德华侧头看他，忽然问：“你还在想着那个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