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个屁啊！”蔡琰一看到顾淮笑就绷不住了，有种小时候的自己撒了一个拙劣的谎言，就当场被自己哥哥拆穿的样子。脸颊忍不住更加滚烫，都已经浮现了明显的红晕。这种颜色配上她总是冷艳的...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空调低沉的嗡鸣声重新清晰起来。顾淮靠在冰凉的金属门框上，抬手松了松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明明没开暖气，额角却沁出一层细汗。他低头盯着自己手里那瓶还没来得及拧开的矿泉水，塑料瓶身被掌心焐得微微发烫。刚才那场“面试”连五分钟都没撑到，可耗神程度堪比连续改三版方案再加一场跨部门扯皮。苏柚那句“谁又在乎呢”像根细针，不疼，但扎进耳膜里反复回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工作群弹出新消息：【老林】全体成员 明天上午十点，组内年度复盘会，材料都提前准备好哈～后面跟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顾淮没点进去，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复盘会？现在连“复”什么、“盘”谁都不知道——苏柚明天就会坐在工位上，而苏以棠今天早上连筷子放下都带着静默的压迫感。这哪是复盘，这是排雷前最后的地形勘测。他抬脚往茶水间走，拐弯时余光扫过玻璃幕墙——倒影里自己眉心微蹙，眼下泛着一点青，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绷紧的手腕线条。有点狼狈，但没到溃不成军的地步。茶水间没人。他接了半杯热水，吹了两口，没喝，就那么握着纸杯站在窗边。楼下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天空，几只麻雀在枝杈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毫无负担。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单独提醒。头像是一片纯白，昵称叫“陆语青”。顾淮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秒，点了进去。【陆语青】：东西都带齐啦～刚刚打车经过你们公司楼下，看到你站在茶水间窗边发呆，头发好像翘起来了（附一张模糊的偷拍照，镜头虚焦，只拍到他侧脸和明显翘起的一撮黑发）顾淮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后脑，果然摸到一小簇不服帖的毛刺。他扯了下嘴角，拇指飞快敲字：【你怎么知道那是我？】【陆语青】：全世界只有你会用那种‘刚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完但还要保持体面’的站姿（附一个捂嘴笑的表情）【陆语青】：对了，火锅店老板托我转告你，你上次多付的五十块他记着呢，说下次来吃送你一盘毛肚——不过你最好别带苏小姐，她上次结账时扫码太慢，老板差点以为她手机卡顿到需要重启系统（附一个翻白眼表情）顾淮喉结动了动，差点笑出声。手指刚要回，对话框顶上跳出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三秒后，消息跳出来：【陆语青】：其实……我昨天没走。顾淮捏着纸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纸杯边缘凹下去一道浅痕。热水晃荡，几乎要泼出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七秒。不是没看懂，是不敢信。【陆语青】：我收拾好行李箱，放在玄关，然后坐回沙发上，开了盏落地灯。你睡着之后，我偷偷给你盖了毯子——你踢被子的习惯一点没变。凌晨三点，我煮了一碗面，分一半给你留着，等你醒来热一热就能吃。（停顿五秒）【陆语青】：后来我想，如果直接告诉你我在，你大概会立刻起床送我，或者更糟——你可能会说“这样不好”，然后用那种温柔又疏离的语气，把我所有没说出口的话，连同那碗面一起，轻轻推回冰箱里。顾淮屏住呼吸，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窗外麻雀飞走了，只剩空枝在风里轻轻摇。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迷迷糊糊半醒时，确实感觉到有人靠近，指尖微凉，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他当时以为是梦。【陆语青】：所以我就走了。趁你还在睡。行李箱是我借的，面是我吃的，碗我洗了，水池擦得很干净。（附一张照片：白色瓷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旁边放着一支未拆封的薄荷牙膏）【陆语青】：牙膏是你上次说喜欢的味道。我顺手买了。不是特意的，就是路过便利店，看到货架上那支绿色的，就拿了。顾淮盯着那张照片，视线有点发烫。他仰起头，把剩下半杯热水一口灌下去，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烧起一小团火。他没回消息。只是转身走出茶水间，穿过安静的办公区，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两层，停在安全出口标牌幽蓝的光线下。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存了三年、只打过两次的号码。嘟——嘟——第三声时被接起。听筒里很安静，只有极轻微的电流声，像隔着一层薄雾。“喂？”声音清冷，平稳，没什么情绪起伏。顾淮靠着冰冷的水泥墙，慢慢滑坐下去，后背抵着粗糙的砖面。他望着头顶应急灯投下的惨白光圈，开口时嗓子有点哑：“苏以棠。”“嗯。”“你妹妹……今天来我们组面试了。”那边沉默了两秒。不是犹豫，是纯粹的、真空般的静默。顾淮甚至能听见自己耳膜里血液奔流的声音。“我知道。”她说。顾淮闭了下眼，“你知道？”“人事部邮件抄送了我。”她顿了顿，补充，“她上周就提交了申请。”“你没拦？”“拦不住。”她说得极轻，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天气，“她想做的事，从来没人拦得住。”顾淮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下来，像潮水漫过脚踝，缓慢，却不可逆。“那你呢？”他问。“我什么？”“你今天早上，问我火锅吃得怎么样……是不是因为你知道她要来？”电话那端又静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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