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马占山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立刻被他自己否定了。
“哼!应该不可能的!”马占山冷哼了一声。
南京那位,现在满脑子都是“攘外必先安内”。
东北都已经成这样了,除了发抗议电报,连一封正式的抗日命令都不肯下发,生怕惹怒了日本人,怎么可能会冒着暴露的风险。
马占山又停下脚步,看着清单上“辽十三年式”的字眼,心中泛起一丝狐疑。
“既然不是南京,那这批军火都是辽造的,难道是少帅那边秘密支援的?”
辽十三年式步枪和重机枪,那是奉天兵工厂的特产,也是东北军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装备。
如果说这批军火是少帅派人送来的,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马占山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
“也不可能啊!”马占山摇了摇头,在心里暗自盘算。
“少帅要是真有这份抗战到底的决心,要是真敢拿出这么多家底来打小鬼子,他也不不至于就那么把沈阳丢了,更不至于带着二十几万主力大军,灰溜溜地退到锦州去当缩头乌龟。”
“如果他真的想支援黑龙江,大可以正大光明地派部队过来,何必搞得这么偷偷摸摸,还弄个什么‘民间纵队’的幌子?”
马占山越想越觉得蹊跷,排除了南京和少帅,这国内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忽然,马占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面红色的旗帜。
“难道…是那股在山里打游击的神秘势力?有可能,毕竟他们和赤熊关系十分亲密。”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让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那就更扯淡了。”马占山在心里暗自腹诽。
“那帮人虽然有信仰,骨头硬、打仗不怕死,但他们穷得叮当响。”
“他们要是能一口气拿出十万大洋和两千两金条接济他?那经济实力得多厚啊?还用缩在江西?”
既不是南京,也不是少帅,更不是神秘势力,那到底是谁?马占山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底是谁,不仅手里握着这么多的奉天兵工厂军火,还拥有如此惊人的财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愿意把这些足以称霸一方的本钱,无偿地投入到黑龙江这个随时可能覆灭的冰窟窿里?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马占山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将这些复杂的政治猜测全部抛到了脑后。
“妈了个巴子的!不管了!只要他是抗日的就行!”马占山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在这个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在小鬼子的刺刀已经逼到家门口的绝境里,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不管这支队伍是哪路神仙派来的,不管他们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要他们手里拿的枪是打日本人的,只要他们送来的子弹能穿透小鬼子的胸膛,那就是他马占山的生死兄弟!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
省防军参谋长谢珂顶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大皮靴踩得地板直震。
满脸涨得通红,气喘如牛的他,甚至连军礼都顾不上敬。
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电报纸,对着马占山激动的说:“主席!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国联…国联那边下裁决了!”
马占山愣了一下,两步跨上前一把薅住谢珂的胳膊,疑惑的询问着:“啥喜事?啥他娘的裁决?你先喘匀了气儿,洋人那边放啥话了?慢慢说,说清楚点!”
谢珂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一份加急电报递给马占山,喜出望外的说:“您瞅瞅!这是少帅那边转发南京的急电!”
“十月底那会儿,国联行政院让英美等国压着,对咱们东北这摊子事儿拍板了!”
谢珂咽了口唾沫,高兴的说:“哈哈哈!还是西洋人厉害啊!”
“国联行政院在美、英等国的施压下,对咱们东北的问题进行了表决。”
“会议上,以十三票赞成、一票反对的结果,正式通过了让日军退兵的决议!”
“那唯一投反对票的,还是东洋小矮子自己!”
“国联在决议中明确要求,日本必须在十一月十六日之前,将其军队全部撤入南满铁路附属地带!”
听完谢珂的话,马占山刚要接电报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虎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一把接过的电报,快速扫视着电报上的内容。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国联确实下达了要求日军撤兵的最后通牒。
看完电报上的内容,这位关东汉子,捏着薄薄纸片的手竟然止不住地直哆嗦起来。
片刻后,他猛地直起腰,一巴掌重重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