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镇庭说完后,陆徵祥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缓缓说道:“庭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肯为这中原数百万苍生咽下这口恶气,实乃豫军之幸,百姓之福啊!”
随后,向刘镇庭承诺道:“既然庭帅交了底,那剩下的脏活累活,就交由老朽去办吧。”
“论真刀真枪,老朽帮不上忙。”
“但在谈判桌上和南京和那些列强虚与委蛇,老朽这张老脸和几十年的阅历,多少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刘镇庭神色一肃,站起身来,颇有些感动的说:“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全仰仗子欣先生了!”
一直候在旁边的秘书张伟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陆老。
陆徵祥借着张伟的力道站直了身子,冲着刘镇庭点点头:“请庭帅放心,我和爱徒这就动身。”
说罢,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外交官在张伟的搀扶下转过身,快步朝外走去。
等陆徵祥和张伟走后,刘镇庭缓缓踱步到窗前。
既然国内这盘棋这么难下,那现在是时候跳出国内这盘棋了。
刘镇庭已经决定了,在稳住中原局面的同时,将豫军未来的部分发展重心,转移至婆罗洲。
婆罗洲远在南洋,不仅有英国这个日不落帝国庇护,还有肥沃的土地可以种粮食,有丰富的橡胶和石油资源。
那里,将会成为豫军最稳固、最隐蔽的大后方。
反正要不了几年,世界格局都要变的,不妨暂时再忍忍。
不过,这并不代表,刘镇庭会咽下咽下这口气。
只待豫军渡过眼下的难关后,刘镇庭决定亲自走一趟欧洲,亲自去见一见那位落榜美术生!
……
与此同时,为了暂时应对眼下的困局,刘镇庭还同时做了另一手准备。
豫军教导第一师,在水患发生后,暂时驻防开封,防范着山东的韩复榘有异动。
作为刘镇庭手里的嫡系部队之一,教导第一师虽然组建时间不长,可教导第一师的军官,基本上都是洛阳军校出来的。
即便是旅、团长一级的军官,要么在洛阳军校进修过,要么在洛阳军校担任过教员。
除此之外,教导第一师作为豫军的样板部队,装备也是最精良,训练也是最刻苦,军纪同样也是最为严明的。
此刻,教导第一师师部内,三十七岁的师长袁水兵正伏在桌案上,快速地批阅着各团上报的军务。
教导第一师除了担负盯防山东之外,还接管了开封、新乡、郑州一带的治安。
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作风硬朗,不苟言笑。
哪怕只是伏案办公,也挺直着脊梁骨,保持着严谨的做派,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他早年留学德国柏林陆军军官学校的深厚底子。
对于统帅刘镇庭的命令,袁水兵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绝对服从。
这种狂热的服从,并不是单纯的出于德国军校的同学之谊。
他敬重的是这位年轻统帅磊落的军人风骨,以及两人如出一辙的铁血救国理念。
想当年革命时期,他也是北伐军中屡立战功的猛将。
只不过,后来因为父母相继离世,他只好无奈的回家守孝了。
后来孝期满了,满怀报国之志重返南京军政部时,却发现天早就变了。
就因为他不是黄埔嫡系,在南京处处碰壁受气。
心灰意冷之下,袁水兵干脆辞了军职,回乡隐居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身在德国学来的大兵团指挥本事,这辈子都要跟着那段屈辱烂在泥里了。
可谁知道,中原大战前,洛阳军校广纳人才,他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当了一名教官。
再后来,某天在军校的战术推演课上,前来视察的刘镇庭被袁水兵的战术水平所折服。
课后一聊,才知道袁水兵还是他的学长。
再后来,随着豫军扩编,那位手握重兵的年轻统帅,当着全军将领的面,力排众议。
直接把豫军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教导第一师,硬生生交到了他的手上!
知遇之恩,重于泰山。
更何况,刘镇庭的铁血救国理念和他所想的是一样的。
从接受任命的那一刻起,袁水兵就在心里发过誓:从今往后,他袁水兵就是庭帅手里最快的一把刀,庭帅刀锋所指,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皱半下眉头!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到袁水兵的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报告师座!”
“机要室刚刚接到了总司令部的专线电话,庭帅要亲自和您通话!”
袁水兵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总司令部专线?庭帅的电话?
在这个全力救灾的节骨眼上,如果只是常规的军务调度,通常只会由总参谋部下发书面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