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技术分析室等着了,探长。”
“行,你先去。”
卡尔顿亲自拿着那个用证物袋小心封好的银灰色移动硬盘,到了技术分析室,交给早已等候在技术分析室门口的哈里森,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因熬夜和兴奋而灼灼发光的眼睛。
“就是它,哈瑞。老乔拼了命带出来的宝贝。”卡尔顿拍了拍哈里森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它撬开!我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明白,探长!我们这边设备和新来的解密程序已经准备好了。”哈里森接过硬盘,像捧着一件圣物,转身便扎进了那间布满机柜、屏幕闪烁的房间。
卡尔顿目送他离开,抬头看了眼窗外渐渐升起的阳光,大步走向二号审讯室。他知道,与时间赛跑的下半场,现在才刚刚开始。
审讯室里,老乔双手捧着一杯冒着微弱热气的塑料杯,蜷缩在固定于地面的椅子上。一次性纸杯里的廉价茶包泡出的褐色液体,因他双手无法抑制的颤抖而不断晃荡,漾出圈圈涟漪。
卡尔顿进来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绕到老乔身后。
他能闻到老乔身上散发出的汗味、血腥味,还有一丝......尿骚味。这气味并不令人意外。沉默地站了片刻,这种无声的压迫感,往往比疾言厉色的质问更能摧垮心理防线。
“乔杜里,”卡尔顿终于开口,“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老乔浑身一颤,捧杯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卡尔顿缓缓走到他对面坐下,将记录本和一支笔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他身体前倾,双臂搁在桌面上,目光平和地注视着老乔。
“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滋味,不好受吧?”话里,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陈述事实的平静,“那两个人,可不是请你去比利时度假的。他们是干什么的,你应该清楚。”
“灭口”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老乔的耳膜。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呃....呃...”的气音。
“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事了?”卡尔顿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找了不该找的人。”
“你这种知道太多又试图自己找路的人,是最危险的。就算你今晚真的上了船,到了安特卫普,你以为就能安安稳稳地躲在哪个小旅馆里数你那份钱?做梦。他们会像清理垃圾一样,把你清理得干干净净。”
老乔的脸色由惨白转向死灰。卡尔顿的话,与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完美契合。
他想起那两个打手精准找到酒店的房间,想起他们下手时的狠辣无情,想起那把抵在腰间的冰冷硬物......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可我,我只是个会计.....”老乔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想害谁,我就是,就是怕.....”
“怕?”卡尔顿捕捉到这个字眼,“怕王铮事发了牵连你?怕坐牢?还是怕像今晚这样,被人像宰鸡一样弄死在阴沟里?”
老乔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污渍,纵横交错。他用力点头,又拼命摇头,情绪濒临崩溃。
“王总,王铮他.....他太贪了!劝不住的.....国内那边断了线,这边FSA又摸上门.....我说收手,避风头,他不听。他还要硬撑,他以为他能一直玩得转.....!”
卡尔顿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此刻的老乔需要的不是一个审问者,而是一个能承接他恐惧和悔恨的容器。
很贴心的从一旁的抽纸里,捏出几张纸巾,递给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老乔。
审讯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抽泣声。
“所以,你现在准备合作了么?”终于,卡尔顿出了声。
“合作?”
“老乔,种种迹象,都表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事到如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卡尔顿尽量把话说的掏心掏肺,“王铮有律师保着,可以把所有事情推得干干净净,甚至可以推到你头上。”
老乔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卡尔顿描绘的场景,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噩梦。他太了解王铮了,那个年轻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酷和算计。
“我,我不能,能背这个黑锅啊,探长....”老乔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我家,我.....”
“想不想将功折罪?”卡尔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把你知道的,关于王铮,关于以太公司怎么运作那些黑钱,关于那些离岸公司、虚假合同、资金链条.....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老乔。争取一个污点证人的身份,法官在量刑时会考虑。否则.....”
卡尔顿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明确的话语都更具分量。他重新靠回椅背,给老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