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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出征袁术(2/2)

,杀了多少敌。朕只要他们记得——**是谁,在雪地里教他们孩子写字;是谁,在饥年开仓放粮;是谁,在春耕时,亲手把第一把粟种撒进泥土里。**”正午,日影西斜。牛憨并未回后堂用膳,而是换了一身短褐,携一柄木耒,径直出了州牧府,步行向城南而去。郭嘉、赵云、典韦三人远远缀在后头,谁也不上前,只默默跟着。城南是新辟的屯田区,数百顷荒地已翻过一遍,黑土翻涌,垄沟整齐。几十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抽旱烟,见牛憨走来,慌忙起身欲拜。牛憨摆手止住,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掌心搓揉。土粒松软,略带潮气,掺着细碎秸秆。“今年冬小麦,下种了吗?”他问。一个白发老翁上前一步,颤巍巍道:“回……回使君,昨儿刚撒完。按您吩咐,一亩地三斗种,深埋三寸,覆土压实。”牛憨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倒出几粒饱满麦种:“这是青州新育的‘青禾一号’,比本地麦子早熟十日,秆硬抗倒伏。今儿起,这片地,改种这个。”老翁捧过麦种,手抖得厉害:“使君……这可是金种子啊!”“金不金,不在种子里,”牛憨直起身,拍净手掌,“在种它的人心里。”他抬头望向远处尚未融尽的雪岭,忽道:“明日,朕要来犁第一垄地。”众人一惊。典韦抢步上前:“主公!这活粗重,让末将代劳!”牛憨摇头:“犁地不是打仗。刀枪可代,耒耜不可代。”赵云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佩剑,横在田埂上:“那臣,请为执鞭。”郭嘉一笑,将手中茶葫芦递给身边小吏:“去,取两副缰绳来。”老农们呆住了,随后不知谁先跪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眨眼之间,田埂上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牛憨没有阻止。他只是弯腰,拾起那柄木耒,深深插入冻土之中。咔嚓。一声脆响,冻土裂开,黝黑湿润的土壤翻卷而出,如一条苏醒的龙脊。雪光映在他脸上,那眉宇间的风霜与坚毅,竟与墙上袁谭画像中那副神情隐隐重叠——不是形似,是神同:都是扛着山河的人,都选择把脊梁弯下去,去触碰最卑微的土地。申时三刻,牛憨回到州牧府,身上沾着泥点,靴底裹着湿土,发梢凝着细小冰晶。靖北军早已候在仪门内,见他回来,快步迎上,手中捧着一方干净棉帕。她什么也没说,只踮起脚,轻轻擦去他眉角一点泥痕。牛憨低头看着她,忽然道:“安儿今日如何?”“醒了三次,吃了三顿,尿了五回。”靖北军眼波温柔,“冬桃说,小家伙踢腿的力气,比将军当年劈柴还猛。”牛憨咧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那就好。”两人并肩往内院走,靖北军忽然轻声道:“今日上午,袁熙来了。”牛憨脚步微顿。“他带着一匣子旧书,说是袁公昔年手批的《春秋》《左传》,还有几卷未完成的《河北水道考》……说,该交给真正会用它的人。”牛憨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靖北军侧眸看他:“主公……不恨他么?”牛憨停下,望向廊下那株枯梅。“恨?”他轻轻一笑,“朕若恨他,就不会让他当青州别驾;若恨他,就不会把袁氏宗庙修在邺城西郊,与刘氏祖庙并列;若恨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就不会留着那扇门,永远为他开着。”靖北军静静听着,忽然伸手,挽住他臂弯。暮色四合,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浮在青石路上,像一条流淌的河。他们走过长廊,走过回廊,走过月洞门,最终停在公主府门前。门内,安儿的啼哭声隐约传来,清亮而执着,穿透晚风,撞进耳中。牛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冬夜清冽的空气,胸膛缓缓起伏。然后,他推开门。屋内烛光明亮,冬桃抱着安儿在廊下踱步,秋水端着一碗温奶站在一旁。见牛憨进来,两人齐齐福身。牛憨快步上前,从冬桃怀里接过孩子。安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父亲,小嘴一瘪,竟咯咯笑出声来。牛憨心口一热,将孩子举高了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安儿,”他低声说,“爹今天,犁了一垄地。”安儿挥舞着小拳头,咿呀应和。牛憨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水光。他抱着孩子,慢慢坐到廊下竹榻上,让靖北军挨着自己坐下。冬桃悄悄退下,秋水掩上门扉。烛火摇曳,将一家三口的身影投在粉墙上,融成一团暖融融的墨色。远处,更鼓敲响——戌时到了。牛憨低头看着怀中酣睡的孩子,忽然想起袁谭临终那句话:“阿瞒,你先走一步。”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轻声道:“本初兄,你看……这垄地,朕替你犁了。”风过庭院,檐角铁马叮咚作响,清越悠长,仿佛一声跨越生死的应答。雪又开始飘了。很轻,很慢,像天上落下的絮语。而这一夜,邺城七万户人家的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连绵不绝,如星坠人间,铺满整座城池。它们不照帝王冠冕,不映将帅甲胄,只静静燃烧,在风雪里,照着灶膛里的火,照着窗纸上贴的稚拙窗花,照着母亲哼唱的摇篮曲,照着父亲粗糙手掌中,那粒刚刚播下的、尚在黑暗里等待破土的种子。天光未明,人心已暖。这一夜,无人入睡。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就是冬至。而冬至之后,便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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