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原本杂乱无章的矮墙在他眼中化作无数交织的点与线,而西侧一小段结构在感知中显得格外脆弱
那里底座竟是以黄巾尸首仓促堆垒,远不如他处稳固!
有破绽!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堵墙推倒!
牛憨目光疾扫战场,猛地定格在一辆被黄巾遗弃于阵前的破损攻城车上。
“大哥,看那攻城车!”牛憨大吼,伸手指去。
刘备循声望去,果然看见那辆残车,立即下令士兵前去推动。
然而,若它完好无损,黄巾又怎会轻易舍弃?
几名士兵冲到车旁,便发现这车四轮皆毁,车身底座也已开裂,根本动弹不得!
“大哥,这车是废的!动不了!”张飞检查后回头喊道,语气中满是遗憾。
牛憨虽有能力修复,但身处战场中央,既无工具又无时间,如何能办到?
他焦急地挠着头,突然灵光一现。
几步冲过去,一斧子就劈在攻城车上。
“四弟,你就算修不好,也不用劈他泄愤啊?”张飞嘟囔着:
“不如留点力气砍黄巾贼人!”
牛憨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于是干脆用行动证明。
他对准车上铁链又是几记猛劈,火星四溅之间,竟硬生生将那根极其粗壮的铁木撞锤从报废车体上拆了下来!
“咣当”!
一声巨响,沉重的撞锤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看这架势,显然便不轻。
牛憨抛下战斧,低吼一声,腰腹猛然发力,竟将那需数人合抬的千斤撞锤独自抱离了地面!
“二哥、三哥,典兄弟,替我挡箭!”
他声如霹雳,怀抱巨木,犹如一头觉醒的洪荒巨兽,朝着矮墙西侧那脆弱之处便大步冲去!
这一幕,不仅让矮墙上的黄巾军惊得目瞪口呆,连许多刘备军士卒也一时愕然,忘了动作。
“这……还是人吗??”
站在矮墙上的波才虽然下巴都要惊掉了,但还是下意识的大喊:
“快放箭,射杀他!”
周围黄巾军不敢懈怠,当下便万箭齐发,数不清的箭矢朝着牛憨方向,便如雨般落下。
眼见就要射中正在冲着城墙奔去的牛憨!
万幸的是,典韦心思纯粹,闻声即动,几乎是本能地一跃而出,魁梧如山的身躯瞬间护在牛憨侧前方。
一双铁戟舞动如风,化作密不透风的壁垒,将倾泻而来的箭矢纷纷击飞!
“保护四弟!”
刘备此刻也反应过来,厉声疾呼。
关羽、张飞挥动兵刃,竭力格挡流矢,汉军弓手亦发箭还击压制墙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抱着撞锤、孤注一掷冲向矮墙的身影之上!
…………
与此同时,长社城中。
城头守夜的汉军士卒早已被城外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的火光惊醒。
他们紧张地握紧兵器,望着那片映红夜天的火海,以及火海中隐约可见的厮杀身影,既惊疑又振奋。
“是援军!定是援军到了!”有老兵激动地低呼。
消息很快传到了城中临时官署。
左中郎将皇甫嵩与右中郎将朱儁皆未安寝,此刻正对坐于灯下,研究地图,眉宇间带着难以化解的疲惫与忧虑。
长社被围多日,外无援兵,内乏粮草,形势已是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亲兵统领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手中高举着一支箭矢,箭杆上绑着一小块绢布:
“将军!将军!城外射来的箭书!”
皇甫嵩霍然起身,一把夺过箭矢,解下绢布,就着灯光迅速浏览。
朱儁也立刻凑了过来。
绢书上只有寥寥数字,却让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今夜举火为号,里应外合。——曹操、刘备顿首”
“曹操?刘备?”朱儁先是疑惑,随即恍然,
“可是那在颍川一带活动的骑都尉曹孟德与灭解蓟县之围的刘玄德?”
“定是他们!”
皇甫嵩眼中精光爆射,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疲惫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杀伐决断,
“好!好一个里应外合!天不亡我大汉!”
他猛地看向朱儁:
“公伟,时机已到!波才贼众必被城外大火吸引,正面混乱,其侧后必然空虚!”
朱儁也是果决之人,重重点头:
“正当如此!我即刻点齐兵马,开北门,突袭贼军侧翼!”
“不!”皇甫嵩摆手,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
“贼军虽乱,波才非庸才,必防我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