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人身上。”
顾慎盯着她的眼睛，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死人？”苏青妍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谁？是不是……是不是一个身材高大，左手有六根手指的男人？”
“我杀人的时候，从不记长相。”
顾慎的话，冰冷而残酷。
苏青妍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瞪着顾慎。
“你杀了他？为什么！”
“他该死。”顾慎的回答简单粗暴。
【苏青妍视角】
不可能！
师兄怎么会死？
他医术通神，毒术更是天下无双，谁能杀得了他？
而且……他为什么要对静妃娘娘下毒？
师父临终前曾再三嘱咐，门下弟子，终生不得入朝堂，不得参与皇权争斗。
师兄他……违背了师训？
不，一定有什么误会。
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是在骗我！
他杀了师兄，现在还想用师兄的遗物来欺骗我！
这个混蛋！
我要杀了他，为师兄报仇！
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苏青妍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就要刺向顾慎的咽喉。
【顾慎视角】
杀意。
很纯粹的杀意。
这个女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看来，她和那个活阎王的关系不浅。
而且，她似乎并不知道活阎王投靠大皇子的事。
这就好办了。
信息差，是最好的武器。
就在苏青妍动手的前一刹那。
顾慎缓缓开口。
“他投靠了大皇子，为虎作伥，给静妃下毒，也是大皇子的授意。”
“你说谎！”苏青妍厉声喝道，但刺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从不说谎。”顾慎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然得可怕，“回春谷的陷阱，就是他布下的。他想用静妃的命，来换取三殿下的命。你觉得，这种人，不该死吗？”
一连串的信息，像惊雷一样在苏青妍的脑中炸开。
师兄……投靠了大皇子？
给静妃下毒？
设下陷阱要害三殿下？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立志要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师兄，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信！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顾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就是证据。或者，你可以亲自去问问大皇子，看他会不会告诉你实话。”
顾慎收起银针，转身就走。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你的敌人到底是谁。”
“是杀了你同门叛徒的我，还是那个……让他变成叛徒的人。”
“三天后，大皇子设宴，如果你想报仇，可以来找我。”
话音落下，顾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药房里，只剩下苏青妍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眼中，充满了迷茫、痛苦和挣扎。
师兄……真的……背叛了师门吗？
手中的手术刀，无力地垂下。
她该相信谁？
药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青妍僵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窗外日影西斜，光线在她苍白的脸上缓慢移动，那双总是清亮灵动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混乱。
师兄……叛徒？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她的心里，再狠狠搅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填满。
“青妍，医者仁心，但人心叵测。我们的刀，能救人，亦能杀人。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让它沾上无辜者的血。”
“师兄，那什么样的人算无辜？”
“……除了我们自己，谁又敢说自己绝对无辜？”
那年杏花微雨，师兄坐在廊下擦拭他的手术刀，侧脸温润如玉。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萧索。
她当时只当是少年人的故作深沉。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不！
不可能！
一个念头疯狂叫嚣，另一个念头又无情地将它摁下。
那个男人……顾慎……他的眼神太过坦然。
那种坦然，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一种漠视一切的绝对自信。他说谎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么，师兄真的……
心口一阵绞痛，苏青妍扶住冰冷的药柜，才没有软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