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李斯年冷笑,“把刀柄递到别人手上,这也叫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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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未必就在他手上。”王安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想过没有,顾慎此人,毫无根基。他所有的力量,都源于我们的‘授权’。他拿了我们的钱,组建了军队,坐上了官位。在天下人眼中,他就是我们燕王府的一条狗。”
“主人想敲打一条狗,还需要亲自动手吗?”
“只要我们放出风去,说此人嚣张跋扈,不听号令。朝中那些御史言官,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去,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更何况,”王安道顿了顿,“陛下也不会容忍一个商人坐大。陛下同意他入京,封他官职,目的,就是为了利用他来平衡我们和齐王。他是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所以,顾慎的三个条件,看似疯狂,实则……是在走钢丝。他把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变成了所有势力的焦点。他想火中取栗,但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谦呆呆地听着王安道的分析,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怎么……怎么到了王司马嘴里,那个魔鬼一样的顾慎,又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魔鬼,还是棋子?
许久,一直沉默的燕王赵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你们都觉得,本王应该答应他?”
李斯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王安道的分析,是对的。从利弊来看,这的确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赵恒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李斯年的不甘,看到了王安道的算计,看到了陈谦的恐惧。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自嘲,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
“好一个顾慎,好一个三方共赢……他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把本王的心思,把父皇的心思,都揣摩得一清二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本王戎马半生,斗倒了三位兄长,才换来今天这片基业。没想到,到头来,却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了墙角。”
“他说得没错。本王现在,就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而他,是唯一一个,给本王递钥匙的人。”
赵恒猛地回过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传令下去。”
“他要去京城,就让他去。他要看戏,本王就给他搭个台子!”
“告诉他,他的条件,本王……原则上,准了!”
“但是!”赵恒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寒无比,“盐铁生意,他只能拿三成利。三千私兵,兵员将领,必须由我燕王府指派。至于官身……户部郎中?他倒是敢想!本王会亲自上书父皇,为他请封。但具体是什么官,能到几品,就看他自己,能在这京城里,掀起多大的浪花了!”
“他不是想当刀吗?本王就给他这个机会!”
“去告诉他,本王等着看他的‘好戏’。如果他唱砸了,本王不介意,亲手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
第二天清晨。
一队气势不凡的车马,停在了顾慎所住的院落门前。
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身穿绛紫色宦官服饰的中年太监。他身姿笔挺,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宫中身居高位的人物。
他身后,是二十余名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禁军护卫。
这阵仗,让整条街巷的百姓都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这是……宫里来人了?”
“我的天,是禁军!那是陛下的亲卫啊!”
“他们来找谁?难道这院子里住了什么大人物?”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那名太监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亲自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
顾慎一袭青衫,施施然走了出来。
他身后,只跟着阿武一人。
“可是顾慎,顾先生?”太监的声音很尖细,但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在下。”顾慎拱了拱手,不卑不亢,“敢问公公是?”
“咱家,宫中司礼监秉笔,刘忠。”刘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顾慎身上刮了一遍。
他奉皇命,前来接一个“献上有功”的商人。
本以为,会是一个脑满肠肥,浑身铜臭的暴发户。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丰神俊朗,气度从容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