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废……太子之过,人证物证俱在,天下皆知。若强行保下,皇室颜面何存?法度何存?
“陛下,该歇息了。”
老太监陈无庸躬着身子,声音轻柔,端上一盏安神茶。
刘宏没接,只是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卷道经,仿佛要从那些玄之又玄的文字里,找出治国安邦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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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恩那边,有动静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陈无庸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回陛下,御史台那边……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刘宏冷笑一声,将道经扔在案上,“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他太了解张怀恩了。
那条老狗,号称“铁面阎王”,疯起来连他这个皇帝都敢当朝顶撞。太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他竟能忍住不发一言?
这背后,一定有事。
“陈无庸。”刘宏的声音变得幽深,“你跟朕多少年了?”
陈无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奴才自陛下还是太子时,便在东宫伺候,至今已有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了……”刘宏叹了口气,“起来吧。朕只是觉得,这宫里的人,心思都越来越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太子被圈,老三倒是安分了不少,整日闭门思过。只有老六……还在上蹿下跳,以为朕不知道他那些小动作。”
刘宏的语气平淡,却让陈无庸的心沉到了谷底。
帝王之怒,从不显于颜色。越是平静,便越是说明风暴将至。
“陛下明察秋毫。”陈无庸小心翼翼地奉承。
“明察秋毫?”刘宏自嘲地笑了笑,“朕要是真的明察秋毫,又岂会养出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迸射:“朕想知道,张怀恩到底在等什么!他那帮言官御史,到底在憋什么坏水!”
陈无庸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惊惶。
“陛……陛下!不好了!”
“慌什么!”陈无“庸厉声呵斥,“惊扰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
那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瘫软在地,颤抖着声音道:“御……御史台,张……张都御史,在宫门外,率百官跪请,说……说有天大的事情要奏报!”
“什么?”
刘宏和陈无庸同时变了脸色。
“让他进来!”刘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有预感,张怀恩等待的时机,到了。
而那即将揭开的,恐怕是一场远比粮食风波更加恐怖的灾难。
片刻之后,一身绯红色官袍的张怀恩,步履沉稳地走入乾清宫。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但他的气势,却仿佛带着整个御史台的刀笔锋芒。
他年过六旬,须发半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清亮得吓人,没有丝毫老态。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怀恩,叩见陛下。”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不卑不亢。
“张爱卿,深夜叩宫,所为何事?”刘宏坐回龙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试图用帝王的威压,压制住对方的气场。
然而,张怀恩却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帝王,声音铿锵有力。
“臣,要弹劾当朝二皇子,齐王刘询!”
轰!
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在乾清宫内轰然炸响。
刘宏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龙椅扶手的手指,瞬间泛白。
不是太子?
是刘询?
陈无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晕过去。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太子刚倒,老二又要出事?这大夏的天,是要塌了吗?
“荒唐!”刘宏厉声呵斥,但声音里的底气却明显不足,“齐王在粮食风波中有功,协助朝廷稳定粮价,你凭什么弹劾他?”
“凭这个!”
张怀恩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陈无庸连忙小跑下去,接过册子,呈给刘宏。
刘宏的手有些抖,他翻开册子,只看了一眼,呼吸便猛地一滞。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不是别的,正是刘询这些年来,暗中结交朝臣、安插亲信、培植党羽的种种罪证!
每一条,都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
其详尽程度,令人发指!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册子上记录的许多名字,都是他倚重信任的朝中大员!
这已经不是结党营私了。
这是在挖他的墙角,是在图谋不轨!
“这……这是从何而来?”刘宏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