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山谷的隘口,望向赵乾逃走的方向。
老家伙,快点跑吧。
多叫些人来。
越多越好。
我的影子,还饿着呢。
山风呼啸。
陈夜站在原地,衣袂翻飞,黑发乱舞。他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审视着跪伏在脚下的“影”。
一个完美的杀戮兵器,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她太“显眼”了。
一具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尸偶,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像黑夜里的火炬,引来无数窥探。他不能带着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人类城池。
“你的存在,不能被第二个人看见。”陈夜的声音冰冷,像是在对工具下达使用说明。
影抬起头,灰白的眼眸里一片空洞,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陈夜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浮现。
影子……
他伸出手指,点向自己脚下被月光拉长的阴影。
“入我影中。”
这是一个基于他们之间灵魂链接的、模糊的指令。他也不知道是否可行,这纯粹是一个猜想。
影的身体僵硬地动了。她没有站起,而是像一团没有骨头的烂泥,缓缓地、诡异地朝着陈夜的影子“流淌”过去。她的身体在接触到影子的边缘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仿佛水滴汇入大海。
陈夜的影子边缘剧烈扭曲、沸腾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但陈夜能感觉到不同。
他的影子,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寒冷。仿佛那片阴影之下,链接着一个冰冷的死亡国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影”的存在,她就像一个挂在他灵魂上的冰冷挂件,安静、顺从,同时散发着永恒的饥饿感。
成了!
这个发现带来的惊喜,远超刚才。
一个可以随身携带、藏于无形、随时可以召唤出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幽灵刺客。这已经不是底牌了,这是王炸!
他黑色的右眼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扫描着山谷里的每一寸土地,任何可能暴露“影”存在的能量痕迹,都在他意志下被抹除、重构、伪装。
那滩被吸干的精血粉末,被他用灵力彻底湮灭。影之前跪伏的地方,也被夷为平地。
他要让所有后来者都相信,这里只发生了一场高阶修士的血腥战斗,而他陈夜,只是个侥幸逃脱的幸运儿。
至于凌飞烟的尸体……它早就被怨气和死气彻底改造,没人能从中看出本来面貌。别人只会认为,这是赵乾召唤出的某种邪物,最后失控或是被陈夜用某种秘宝摧毁了。
信息的不对称,将是他最坚固的护盾。
做完这一切,陈夜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
另一边。
数百里外的一处密林中,一道血光狼狈地砸在地上,现出赵乾的身形。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燃烧寿元和修为施展的血遁术,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经脉寸寸欲裂,丹田内的金丹都变得黯淡无光。
“魔头!那是个魔头!”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那个叫陈夜的小子,绝对不是什么筑基期修士!
那只眼睛!那只吞噬一切的黑色眼睛!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东西!
还有那具凭空出现的恐怖女尸……
赵乾不敢再想下去,一想起来,道心都开始颤抖。
他挣扎着爬起,从怀里摸出一枚龟裂的传讯玉符,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
片刻后,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一个身穿天衍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落在他的面前。
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他看到赵乾的惨状,眉头紧锁。
“赵师兄?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追杀一个筑基小辈而已,还能失手?”来人是他的师侄,也是宗门内风头正劲的天才弟子,刘青峰。
赵乾看到救星,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瘫倒:“快……快走!那个陈夜是个怪物!他不是人!”
刘青峰扶住他,灵力探入他体内,脸色微微变化。赵乾的伤势比他想象得严重得多,本源都受到了重创。
“一个筑基,能把你伤成这样?”刘青峰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你可是金丹长老!”
“不是他伤的!”赵乾急促地辩解,“他……他召唤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邪物!一具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女尸!我怀疑他修炼了魔道禁术,用生魂炼尸!”
刘青峰听完,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炼尸?这种低劣的魔道手段,能对金丹修士产生威胁?赵师兄莫不是被打糊涂了?
“赵师兄,你是不是看花了眼?”刘青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慢,“或许那小子只是动用了某个一次性的强大法宝,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