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眼血丝,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盘坐不动的身影。
怪物!这个小子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就在赵乾惊骇欲绝,盘算着哪怕拼着道基受损也要动用禁术逃命时。
他身侧,那具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的“女尸”,忽然有了动静。
躺在地上的凌飞烟,脖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一顿一顿地扭了过来。她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丝毫活人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以及最深处燃烧的,对一切生灵的怨毒与憎恨。
她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赵乾的眼皮狂跳。
诈尸?不对!这股气息……是纯粹的死亡与怨念集合体!
凌飞烟空洞的目光扫过全场,掠过了气息与自己同源、但强大如渊的陈夜,最后,死死锁定在了赵乾身上。
在她的感知中,赵乾就像一轮散发着恶心光和热的太阳。那旺盛的生命精气,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厌恶与……饥饿。
“咯……咯……”
她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缓缓站起。
下一瞬,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贴着赵乾的耳畔响起!
赵乾亡魂大冒,凭借战斗本能狼狈地向旁一滚。只觉得脸颊一凉,几根白须飘落,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上留下了五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抓痕,丝丝黑气还在腐蚀着周围的岩石。
好快的速度!好歹毒的死气!
赵乾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前有深不可测的魔头,后有刚刚诞生的凶物。
他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
而自始至终,陈夜都未曾动过分毫。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只纯黑的右眼幽深如狱,嘴角却真正地,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赌对了。
不,是血赚。
赵乾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什么太上长老的尊严,什么追云观的颜面,什么长生不死的贪念,全都被那五道深不见底的爪痕撕得粉碎。
他现在就是一个在鬼门关前疯狂蹦迪的倒霉蛋!
跑!
必须跑!
这个念头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光了他脑子里所有杂念。
然而,凌飞烟的攻势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她就像一道附骨之疽的灰色闪电,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能腐蚀仙元的死气。赵乾活了上千年,斗法经验何其丰富,此刻却只能凭借本能,左支右绌,狼狈到了极点。
他的护身法宝,一件青玉环,在被凌飞烟的指甲擦过之后,灵光瞬间黯淡,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咔嚓。”
法宝碎裂的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乾眼中血丝密布,脸上闪过一抹绝然的疯狂。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在胸前闪电般结成一个诡异的法印。
“血遁神光!”
他赌不起了,也等不起了!这门禁术一旦施展,会燃烧他三百年寿元和一成修为,代价巨大到让他心都在滴血。可跟小命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发誓,就算修为倒退,也要请动观中老祖,将此地夷为平地,把那小子挫骨扬灰!
就在赵乾施术的瞬间,山谷中骤然爆发出浓郁到刺鼻的生命精气,像是一颗小太阳在他体内炸开。
对于凌飞烟这种死物来说,这简直是世间最顶级的饕餮盛宴。
“吼——!”
她喉咙里第一次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灰白的眼眸深处,怨毒的火焰暴涨。她放弃了所有招式,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态,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撞向赵乾的后心!
赵乾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但他施术已到关键时刻,根本无法躲避!
他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绝望。
难道我赵乾,今天真要陨落于此?
然而,那预想中洞穿心脏的剧痛并未传来。
凌飞烟的身影,在距离他后背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一顿。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缰绳,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她发疯般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五指成爪,却怎么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赵乾一怔,随即狂喜!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给老夫爆!”
他怒吼着,将体内所有仙元尽数灌入法印。一团刺目的血光轰然炸开,他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撕裂空气,向着谷外激射而去!
而在赵乾化作血光遁走的刹那,他没有看到,盘坐在原地的陈夜,那只纯黑的右眼,瞳孔深处,一个微小到极致的漩涡正在飞速旋转。
一股无形的、霸道绝伦的吸力,从那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