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韩无忌才将目光从掌心的印玺上移开,重新看向莫尘和凌飞烟。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
那是一种大功告成的,满足的笑。
“我?”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想拿回自己东西的人而已。”
他掂了掂手中的金色印玺,轻描淡写地说道。
“至于你们……就麻烦了。”
“多谢三位,替我破开了这外府的血肉禁制。尤其是你,”他看向焦黑一片、人事不省的石破天,“没有你这身强横的气血作为祭品,这‘纯阳破禁雷’的威力,还真不一定能炸开最后的封印呢。”
话音落下。
凌飞烟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血肉禁制……气血祭品……
原来……原来我们从踏入这里开始,就已经是阵法的一部分了吗?!
石破天的莽撞,莫尘的魔气,甚至自己那含怒出手的、灌注了心神精血的剑光……所有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为他开启密道的燃料!
这个少年……
他不是在算计人心。
他是在以我们所有人为棋子,布一个横跨整个洞府的惊天大局!
“你这个……恶魔!”
凌飞烟的声音颤抖,指着韩无忌,眼中充满了恐惧。
是的,恐惧。
哪怕是面对莫尘这样的魔修,她也只有愤怒和杀意。
可面对韩无忌,她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人,太可怕了。
“恶魔?不不不。”
韩无忌摇了摇手指,笑容越发灿烂。
“我只是一个,擅长利用规则的聪明人罢了。”
“好了,路已经开了,我的东西还在里面等我。”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进那条幽深的密道。
“站住!”
莫尘厉喝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魔气再次涌动。
“把印玺交出来!否则,今天你休想离开这里!”
虽然他也被韩无忌的手段震惊,但他毕竟是魔道中人,心性远比凌飞烟坚韧。震惊过后,便是无尽的贪婪。
能操控整个洞府的印玺!那才是真正的至宝!
“交出来?”
韩无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话音刚落,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莫尘脚下的地面,金光一闪!
数十根尖锐的金色地刺,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呈一个囚笼之势,瞬间将他困在原地!
地刺上符文流转,散发着至阳至刚的气息,正是他魔气的克星!
莫尘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些地刺就会立刻合拢,将他刺个透心凉!
他……真的掌控了整个洞府!
韩无忌不再理会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全场唯一还能动的凌飞烟。
“至于你,凌仙子。”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看在你之前‘保护’我那么尽心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
“是留在这里陪他,还是……跟上我?”
他指了指被困住的莫尘,又指了指自己即将踏入的黑暗密道。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凌飞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选择?
凌飞烟感觉这个词从韩无忌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她还有选择吗?
左边,是被纯阳地刺囚禁的魔修莫尘,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自己,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乞求。凌飞烟毫不怀疑,一旦他脱困,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自己这个所谓的正道仙子。
右边,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密道。密道的入口,站着一个比莫尘可怕百倍的少年。他微笑着,那笑容干净纯粹,可这笑容的背后,却是以活人气血为祭品、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留下来是死。
跟他走……或许也是死。
但,死法不同。
“凌仙子,我的耐心有限。”韩无忌的声音悠悠传来,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凌飞烟的心脏。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身子,仿佛笃定她会做出他想要的那个“选择”。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凌飞烟的声音干涩,握着“秋水”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剑身上流转的清光,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我?拿回我的东西。”韩无忌的回答简单明了。
“你的东西?”
“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