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去小知了家蹭饭了(2/2)
林梦秋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耸动。李婉音一直望着她,目光沉静,却像盛着整条星河。一曲终了,温知夏舔掉唇边残留的糖渍,抬眼:“满意了?”李婉音摇头,又点头:“满意了。但……还差一句。”“什么?”“第三句。”李婉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它们为什么跑得快?”温知夏怔住。屋外,一只野猫踩着屋檐走过,尾巴高高翘起,月光给它镀了层银边。温知夏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一点水光,她抬起手,用袖口飞快擦了下眼角,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却格外清晰:“因为……它们听见了,有人在叫它们回家。”空气凝滞了一秒。陈拾安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勒断气:“知知!你骗人!你明明说你家在终南山!”林梦秋也动了,不是拥抱,而是伸手,极其缓慢地,将温知夏被汗浸湿的一缕鬓发,别回耳后。指尖微凉,触感却烫得惊人。李婉音没动,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温知夏没坐过去,反而往下一倒,直接躺平,后脑勺枕在李婉音交叠的手腕上,仰面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旧墙皮。她闭上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婉音姐,你信命不?”“信。”李婉音答得干脆,“但更信人。”“那……”温知夏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梦呓,“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走,不是去终南山,是去一个……连信号都没有的地方。你们会等我吗?”屋内很静。只有窗外竹叶摩擦的沙沙声,和肥猫儿在榻上翻身时,肚皮压着草席发出的细微窸窣。林梦秋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等。三年,五年,十年。你若不来,我便去寻。”陈拾安立刻接上:“对!我跟你一起寻!我带充电宝、卫星电话、还有……还有我存的五百张火锅券!”李婉音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慢慢摘下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旧银镯——镯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知安。她将镯子轻轻扣在温知夏左手腕上,尺寸竟严丝合缝。“镯子不离身,人便不会散。”李婉音说,指尖拂过那两个小字,“知安,知安。知道你平安,我们才安。”温知夏没睁眼,只是抬起右手,将李婉音的手紧紧攥住,指节用力到发白。她腕上的旧银镯冰凉,可掌心滚烫,烫得李婉音指尖一颤。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幽蓝光芒刺破暖黄灯光。是陈拾安的手机,锁屏上跳出一条微信提示:【林梦秋妈妈】:小秋,你和拾安、婉音、知夏都在山上吧?今晚别睡太晚,记得关好门窗。山里……好像有雾,特别浓。四人同时一愣。林梦秋第一个去拿手机,指尖微颤,点开对话框——最新一条,发送时间是23:57。可此刻,墙上挂钟的指针,分明刚跳过凌晨零点。陈拾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00:01。李婉音无声地将手机转向温知夏。温知夏盯着那条消息,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坐直,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冲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外面,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正无声无息地漫过窗台,一寸寸吞没山道、松林、甚至远处道观飞翘的檐角。雾气里没有一丝风,却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窗玻璃上,仿佛一层凝固的、流动的灰。肥猫儿不知何时已蹲在窗台上,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滚动着低沉而持续的呼噜声,那声音震颤的频率,竟与窗外雾气流动的节奏隐隐相合。温知夏缓缓抬起左手,腕上银镯在雾气映照下泛着幽微冷光。她盯着那两个小字,良久,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一声叹息:“瞧,这雾来得,倒比高考报名还准时。”她转身,背对着窗外翻涌的浓雾,脸上已不见半分方才的柔软与迷惘,只剩下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她目光扫过三个女孩同样绷紧的脸,最后停在李婉音眼中:“婉音姐,你信不信——这雾,是来催我‘考大学’的?”李婉音没回答。她只是站起身,走到温知夏身边,抬手,将她方才被汗浸湿、又沾了橘子糖屑的几缕碎发,一根根仔细理顺。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信。”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初,“但玄微子前辈,贫道以为……”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温知夏胸口的位置:“——真正的考场,从来不在山下。”窗外,雾更浓了。浓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小小的、灯火摇曳的斗室。而斗室中央,四双年轻的手,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已悄然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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