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序……”他喃喃重复，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裂帛，“守序？守谁之序？守这雷道天庭的死规矩？守那早已腐朽的仙朝律法？！”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漩涡瞳孔死死盯住纪元初：“小子，你身上……有‘真灵之瞳’的气息。”纪元初浑身冰冷，下意识捂住左眼——那里，元神仙骨正隐隐发烫。“还有……寻界指。”灰袍人目光扫过纪元初右手食指，“傲国至亲所授？呵……他倒是聪明，把钥匙，交给了开门人。”他不再看纪元初，转身，望向黑剑，声音陡然低沉如大地脉动：“第九景主，你既苏醒，便该履行旧约。雷海不可久滞，天庭不可空悬。三日之后，雷池重开，天庭归位，九景轮回，重启。”黑剑银瞳闭合。墨色剑身缓缓下沉，重新没入雷海，只余一圈圈无声涟漪，荡向天际。灰袍人最后看了眼瘫软的虫王，袖袍一挥，一道金光没入其眉心。虫王头顶裂纹悄然弥合，金甲小人虚影重新凝聚，比先前更显凝实威严。“王，归位。”灰袍人声音恢复漠然，“尔等，守好雷海。”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融入隧道冰晶。刹那间，冻结的雷霆甬道轰然解封，银光奔涌，再无阻滞。吞雷虫群如蒙大赦，轰然散开，迅速列阵。虫王振翅升空，金甲小人手持长戟，威严扫视全场。它目光掠过纪元初时，顿了一瞬，随后竟微微颔首——那姿态，不再是恩赐，而是认可。纪元初怔在原地，冷汗浸透衣衫。鼎弟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惶恐：“完了……全完了……他认出你是第九景主传人了！第九景主……就是第九仙缘世界的缔造者！黑剑……是它的剑灵！而傲国至亲……是第九景主的左膀右臂！”“所以……”纪元初喉头发紧。“所以你现在不是打工人，”鼎弟语气苦涩，“你是少主。第九仙缘世界崩塌后，唯一活着的……嫡系继承人。”远处，虫王忽然振翅，一道金光射来，精准没入纪元初丹田。他浑身一震，气海翻腾，黑剑沉眠处，竟有一缕墨色剑气悄然游出，如游龙般绕体一周，随即没入泥塑古鼎。鼎壁上，一道全新场景骤然浮现：雷海翻涌，天庭高悬，一少年立于浪尖，左手持黑剑，右手托古鼎，身后九座仙缘世界残骸，正缓缓拼合。鼎弟呆住：“这……这是……未来图景？”纪元初却没看鼎。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皮肤之下，竟有细微银纹若隐若现，如星轨流转。那是真灵之瞳在自主演化。而右手食指，寻界指印记灼热如烙，指向雷道天庭深处某一点，那里，空间微微扭曲，似有另一重门户在呼吸。“三日……”纪元初喃喃，“三日后，雷池重开。”他忽然笑了，笑容疲惫却锋锐如新砺之剑：“鼎爷，咱们的牛马生涯，怕是要结束了。”鼎弟沉默良久，瓮声瓮气：“……那我的修复，还能找老族长吗？”“当然。”纪元初仰望天庭，目光穿透亿万雷霆，“不过这次，不是求他修补你。是请他，来给第九仙缘……上供。”话音未落，雷海深处，黑剑无声震颤。一缕墨色剑气破水而出，悬于纪元初身前，缓缓展开，化作三行古老篆字，字字如雷，烙印虚空：【断景已朽，守序当立。】【少主持剑，重开九门。】【此去苍天岭，血月之门，尚缺一柄……开山斧。】纪元初凝视最后一句，瞳孔骤然收缩。苍天岭……血月之门……千年前，在世剑仙强闯之地。也是……黑剑遗落之处。他缓缓抬起右手，寻界指所指之处，空间扭曲愈发剧烈。那里，不再是虚无，而是一扇若隐若现的、布满蛛网状裂痕的青铜巨门轮廓。门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红血雾，与雷霆交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鼎弟浑身发抖：“哥……那扇门……我鼎壁上，也有一模一样的裂痕图案……”纪元初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触向那扇虚幻的青铜门。就在将触未触的刹那——“叮。”一声清越剑鸣，自他气海深处响起。黑剑，第一次，主动回应了他的意志。整片雷霆巨池，所有雷霆，齐齐静默一瞬。随即，亿万道雷霆，轰然转向，尽数朝着纪元初指尖所向，那扇血雾弥漫的青铜巨门，发出朝圣般的、震彻古今的——长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