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坝！他们封印自己，只为拦住后面追来的那个东西！”鼎弟突然剧烈震颤：“你说什么？后面还有东西？”纪元初已踏上第七阶。此处尸骸格外新鲜，甲壳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蓝色血渍。他伸手触碰，指尖顿时传来灼痛——那血渍竟在腐蚀他的元神仙骨！更可怕的是，血渍表面浮现出与黑剑剑脊完全相同的纹路，只是颜色惨白，透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不是追兵……”纪元初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是溃烂的剑意！是第九仙缘世界崩解时，从黑剑伤口里流出来的……败坏本源！”他猛地抬头，望向雷海最深处。那里，九十九具青铜棺椁正随着雷海搏动缓缓开合。而最中央那具棺椁的缝隙里，一缕惨白雾气正丝丝缕缕渗出，雾气所过之处，液态雷霆迅速灰败、凝固、最终化为齑粉——就像被抽走了所有时间。虫王不知何时已立于阶梯尽头。它静静凝视那缕白雾，金瞳里第一次浮现出悲怆。它缓缓抬起前肢，指向纪元初心口，又指向自己甲壳上某处暗淡的旧伤——那伤痕形状，竟与纪元初小臂上的三道旧伤严丝合缝。“它在说……”纪元初喉头发哽，“当年苍天岭血战，九翼天蚕不是敌人。它是来送剑的。”鼎弟彻底失语。鼎腹内亿万场景光芒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血月当空，九翼天蚕拖着残破身躯撞向苍天岭山门，它腹中爆开的不是毒囊，而是九十九粒金茧——其中一粒，正裹着纪元初幼时的襁褓。纪元初一步踏出，踩在第八十一阶。整条螺旋阶梯轰然震颤。那些层层叠叠的平行时空切面开始崩塌，无数个“纪元初”在虚空中浮现又湮灭：有的跪在雷海边缘捧起黑剑，有的被虫王金雷贯体而死，有的正将泥塑古鼎砸向雷道天庭……每个“他”的眉心，都烙着同一轮残月。“你在选路。”鼎弟终于明白，“它给你看所有可能，只为确认……哪个纪元初，才配握住那把剑。”纪元初没有看那些幻影。他低头凝视掌心，金茧碎裂后留下的印记正与元神仙骨共鸣，骨纹如活物般游向他手腕，在皮肤上烙下一圈细密金环——环内，九十九道微小雷痕首尾相衔，构成一枚完美的轮回之印。“不用选。”纪元初笑了，笑声惊起雷海万重浪，“因为所有纪元初，都在等这一刻。”他猛然攥拳，金环骤然炽亮。整条螺旋阶梯化作流光涌入他血脉，九十九具青铜棺椁同时发出嗡鸣。最中央那具棺椁轰然洞开，没有尸骸，只有一柄半截黑剑静静悬浮。剑身布满蛛网般的惨白裂痕，而剑柄处，赫然镶嵌着一枚与泥塑古鼎材质完全相同的……破碎鼎耳！虫王仰天长啸，金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着九十九种雷光的本体。它俯冲而下，不是扑向黑剑，而是撞向纪元初——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整具虫躯化作纯粹金雷，尽数灌入纪元初左眼！纪元初左瞳当场炸开，又于瞬息间重生。新生的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一座微缩的雷道天庭在缓缓旋转，天庭匾额上，四个雷霆古字灼灼燃烧：“持剑守门”。“原来……”纪元初右眼望着黑剑，左眼倒映天庭，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我才是最后那道门。”鼎弟在他识海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鼎腹内亿万场景光芒尽数熄灭，唯余鼎口浮现一行血色古篆：【器主即门，门破则世崩】。纪元初抬起手。不是去握黑剑，而是伸向雷海深处那缕惨白雾气。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整片雷霆宇宙突然死寂。连雷道天庭的亿万光芒都为之黯淡。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既非虫王，亦非鼎弟，更非黑剑：“孩子，你终于来了。”声音温柔得像摇篮曲，却让纪元初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因为这声音，与他幼时记忆里，母亲哼唱的安眠曲，分毫不差。而雷海之下，九十九具青铜棺椁的棺盖，正一具接一具，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