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吕慈落败 张之维欲挑战(2/2)
火气。她手中无剑,袖口空荡,可冷飞白却感到整座荒古禁地的法则,都在她指尖微微颤抖。“你来了。”女子开口,声音不高,却似从九天之外、又似自心底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沙哑与温柔,“我等了……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个甲子。”冷飞白在石台下三丈处停步,深深一揖,额头触地,动作庄重如祭。“晚辈冷飞白,拜见前辈。”女子缓缓转身。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只有一张清癯素净的脸,眼角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时光之刀细细雕琢过。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活人,倒像两颗刚刚从混沌中剥离出来的星辰,里面沉淀着太多太多东西——绝望、执念、等待,以及……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属于少女般的期待。“不必多礼。”她抬手,掌心向上,一柄剑凭空浮现。那剑无锋,无刃,通体透明,宛如冰晶雕琢,内里却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如游鱼般缓缓游弋。剑身中央,赫然烙着一枚与冷飞白心口一模一样的银色溯光符印。“这是我当年留下的‘等身剑’。”她轻声道,“剑在,我在。剑毁,我亡。剑归,人还。”她将剑递向冷飞白。冷飞白双手捧接,指尖触剑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海、苍凉如墓的气息轰然涌入识海!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炸开:少女负剑独行于星空古路,一剑劈开陨星群;她在葬帝坑底盘坐万年,以自身精血喂养一株将死的彼岸花;她站在时间长河之畔,看着一个个与自己面容相似的女子在浪尖诞生、挣扎、陨落,却始终伸不出手……最后,画面定格——她站在一片开满白色彼岸花的彼岸,伸手,轻轻摘下一朵,放在唇边,低语:“若有来世,莫再让我等。”冷飞白喉头一哽,眼中竟有热意涌上。“前辈……为何帮我?”女子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整座孤峰的寒气都为之消融。“帮你?”她摇头,“不,我是帮我自己。”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冷飞白的肩膀,望向他身后那片翻涌的混沌裂隙,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太乙山那棵依旧繁花如雪的古老花树。“因为我知道,若你成功,她便不会像我一样,等那么久。”冷飞白怔住。女子已转身,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晨雾消散。“剑意已授,余下,看你造化。”“等等!”冷飞白急问,“前辈名讳?”女子的身影几近虚无,只余一声轻叹,随风飘散:“……叶凡叫我姐姐。世人唤我……狠人。”话音落,青石台上空空如也,唯余那柄透明长剑,在冷飞白掌中微微嗡鸣,剑身内,无数符文骤然加速流转,最终尽数汇聚于剑尖一点,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剑光——斩命剑意,成!冷飞白闭目,任那剑光没入眉心。刹那间,他识海轰鸣,十二枚本命星纹齐齐爆亮,第十二枚上覆盖的灰雾寸寸剥落,露出其下温润如玉、流转着云纹光泽的本体!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银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深潭般的平静。他低头,看向手中长剑。剑身依旧透明,可内里,却悄然多了一道纤细如丝的银线,自剑柄蜿蜒而上,直抵剑尖——那是晓梦的命线,被此剑强行从轮回深处抽出、锚定、系牢。成了。冷飞白收剑入袖,转身,毫不犹豫踏入混沌裂隙。下一站:《完美世界》世界,葬界深渊。那里,埋着一株早已枯死、却根须犹存的“光阴柳”。传说,其主干虽朽,根脉却深扎于时间缝隙,汲取过往碎片为养分。他需要截取一截尚存活性的柳枝,以作重塑魂桥之基。裂隙合拢,荒古禁地重归死寂。唯有那座孤峰之上,九条黑龙骸骨空洞的眼窝中,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无声目送。而就在冷飞白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遥远的太乙山,十二重楼群芳苑深处,那间为众女重塑躯体的密室之中,原本静静陈列的十二具玉体,其中十一具的眉心,几乎同时浮现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波纹。海棠朵朵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桑文指尖所触的玉质床沿,沁出了一滴温润的水珠。司理理耳畔那枚银簪,无声地亮起一线毫光。秦红棉枕边,一缕被风吹起的发丝,在半空中,停滞了半息。她们都在等。等那一道银白剑光,劈开万古长夜。等那个人,携着整个轮回的重量,叩响十二重楼的大门。等一场,注定不会落幕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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