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忽然脚下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颤动，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紧接着，他们面前的泥土地面上出现了...掌柜端来一壶浑浊的茶水，壶嘴刚倾斜，几粒细小的泥沙便随水流滑入碗中，在碗底缓缓沉淀。他尴尬地搓了搓手：“井水……滤了三遍，还是带土腥气。客官将就。”唐僧没接那碗茶，只合十道：“施主辛苦。”楚阳接过碗，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微尘，目光却落在掌柜摊开的手背上——那里有数道细密龟裂，皮肉翻卷，渗着淡黄的浆液，像干涸河床上皲裂的泥块。这不是晒伤，是体内津液枯竭至极、连表皮都失养的症状。他放下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凝气丹。不是给自己的。他掰开丹丸，将其中三分之一碾成细粉，混入另一碗清水里，递给掌柜：“施主，烦请代为喂给孩子——就方才街口抱孙儿的老妇人。”掌柜一怔，嘴唇翕动，没说出话，只眼眶骤然发红。他接过碗，手指抖得厉害，碗沿磕在桌角，“当啷”一声轻响。孙悟空斜倚在门框上，火眼金睛微眯：“你倒舍得。”“凝气丹能固本培元，虽非解渴之药，但可缓其脏腑焦灼之症。”楚阳低声答，“这城里怕不止一个孩子这般模样。若只是缺水，尚可熬；若是水脉被断、地气被锁，便是天灾亦有人祸。”猪八戒瘫在长条凳上，肚皮随着喘息起伏，闻言撑起身子：“啥？地气被锁？猴哥，你火眼金睛看不出来？”孙悟空没立刻答。他跃上客栈房梁，双腿盘坐，双目陡然金光迸射，两道实质般的光束如探针般刺入地下——不是扫视街面，而是直透地底三丈、五丈、七丈！光束所过之处，夯土墙簌簌掉灰，屋梁震颤，连白龙马都惊得扬起前蹄。足足半炷香时间，金光倏然收敛。孙悟空跳下房梁，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不是天旱。”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是地脉断了。”楚阳心头一凛。地脉断……不是枯，不是淤，是断。就像一根活生生的血管被人用利刃齐根斩断，血不流，气不散，却再无一丝一毫的生机流转。“谁干的？”猪八戒也坐直了，铜锤在腰间晃了一下。孙悟空抬手，指向城西方向：“那边。”楚阳顺着望去——西边地平线尽头，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形如卧牛，山体赤褐，寸草不生，山顶却萦绕着一圈诡异的灰白雾气，既不升腾，也不消散，宛如一道凝固的伤口。“火焰山？”唐僧喃喃。“不像。”楚阳摇头，“火焰山是火气蒸腾，热浪扭曲空气；那山上的雾，是死气。”孙悟空颔首：“俺老孙看见了——地脉主干就从那山脚裂开，断口参差，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的。断口附近……有符痕。”符痕。不是自然形成。不是野妖乱画。是人为刻下的禁制，深嵌于岩层与地脉交汇处，以阴煞之气为引，以断脉为局，布下了一座活埋千里水脉的“锁龙绝阵”。楚阳后颈汗毛骤竖。锁龙绝阵……他曾在《太乙养气诀》附录末页见过只言片语，标注为“禁忌之术，逆天改命，折寿千年，遭雷劫追杀”。此阵一成，方圆百里内：——地下水脉枯竭，井泉自封；——草木三年不发新芽，十年不结子实；——活物气血渐衰，孩童夭折率倍增，老人多暴毙于睡梦中，连魂魄都难离躯壳三尺——因地脉一断，阴司引路之气亦被截断。这已不是谋财害命，是灭城绝种。“是谁？”唐僧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重得让整间屋子静得落针可闻。没人回答。窗外忽起一阵风。不是热风，是阴风。带着陈年棺木的潮腐气，裹着几片枯黄的槐叶，打着旋儿钻进窗缝，停在桌上那碗未喝完的泥水之上。水面上，倒影晃动。倒影里没有四人身影，只有一张模糊的脸——青灰皮肤，双眼空洞，唇色乌紫，额心一点朱砂痣，正微微发亮。楚阳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痣。昨夜清点宝库时，黄风大王石桌右下角，那块不起眼的玄铁矿旁，曾静静躺着一枚半旧的青铜镜残片。镜背蚀刻着同样一颗朱砂痣，旁边还有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丙寅年七月廿三，镇北将军府，祭】他当时以为是妖怪随手捡来的古董，顺手收进了储物袋最底层。此刻，桌上水面倒影里的脸，与镜背刻痕严丝合缝。“不是妖怪干的。”楚阳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是人。”孙悟空猛地转身，金箍棒“铮”一声杵进青砖地缝，碎屑四溅：“镇北将军府？哪个镇北将军？”“灵山脚下，五台山以北，镇守佛国东大门的军府。”唐僧闭目，指尖捻动佛珠，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三十年前，灵山曾遣十八罗汉赴北境查案，归来者仅六人。余者……尸骨无存，魂灯尽灭。”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等等……猴哥，你刚才说地脉断口有符痕？啥样儿的？”孙悟空抬手，在空中虚划三笔——第一笔如刀劈斧削，刚硬决绝；第二笔似蛇盘绕，阴柔诡谲；第三笔则是一道斜贯而下的血线，末端拖着三枚并列的菱形刻印。楚阳呼吸一滞。这符痕……他见过。就在黄风大王宝库那枚翠绿玉牌背面！当时他看不懂，只觉繁复怪异。可此刻再回想——那三枚菱形刻印，与孙悟空划出的分毫不差！“玉牌……”他声音发紧，“风灵玉牌背面的符文，和地脉断口的一模一样。”孙悟空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把玉牌拿来！”楚阳飞快取出玉牌。孙悟空一把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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