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帝退位,袁被推为临时大总统,剪辫易服,颁布新法,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宁江城的报纸上刊登了一件大事情。
着名大儒、程朱理学之徒的苏征聿被他女儿披露出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强迫囚禁小妾。
虐待庶子。
将长子赶出家门。
给女儿订娃娃亲。
动辄关禁闭不给饭吃。
将友人之女锁深闺二十年。
缠足。
她被长子强迫后,竟想让她为了名节悬梁自尽。
如此种种,桩桩件件,堪称禽兽不如。
那女子写下千言万字、满纸女书的控诉。
只求世人帮她求一个自由。
此报一出,全城哗然,没有人能不为这个命运坎坷的女子动容。
这事,本来是苏婉仪找的记者,她写得控诉书内容。
但是临走的时候,荷菱又交给她一沓女书,说是自己这些年的心里话,登出去没事。
苏婉仪看不懂女书内容。
一并都给了报社记者。
谁知记者中有人恰好能看懂女书的内容,觉得她写得比苏婉仪写得更容易煽动群众。
便自作主张的将荷菱的女书翻译出来,刊登在报纸上了。
一书激起千层浪。
此时正好又是民国,新政府倡导摒弃旧俗、陋俗,移风易俗,改头换面。
这事先在学生中发酵开来。
学生中,又以女学生居多,她们原先是倡导禁止缠足运动的。
现在都停了。
一心一意给荷菱求自由。
宁江中学的女子围住了苏府,只要有人出入,必要遭到唾骂。
里面的苏征聿先承受不住了。
第一天,暴怒的他将荷菱与苏婉仪二人关进了祠堂里,断断续续的送食物和水,只能维持她们艰难地活着。
这天,他让苏婉仪出面,澄清那些谣言。
苏婉仪眼神犀利的看着他,摇头。
只要外面的人能坚持下去,她就不会在得到自由前死亡。
这时,荷菱站起来了。
“我去。”
她声音有点大,这几天又没有好好吃饭,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苏婉仪赶紧扶住了她,欲说又止, 意图制止荷菱这自毁长城的行为。
荷菱用力按住她的手, 像是在安慰她没事,别怕。
苏征聿根本没想那么多, 立刻眉开眼笑,拉着颤巍巍的荷菱就出去。
“微雨,带你家小姐先去梳个妆。”
可不能让外人瞧出来了。
在微雨的伺候下,荷菱梳了一个垂发胸前的散髻,换了一身纯白中带着少许淡蓝色花纹的褂裙出门。
朱红色的大门一打开,女学生就将她围上来了,热切的问候她怎么样。
荷菱扶着门槛。
眼里充满热泪。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门外的女学生都带着善意。
苏征聿就在不远处看着。
荷菱柔柔弱弱的说,“我没事。”
她往前走一步,没站稳,腿一软,踉跄一下,有点狼狈,很快就被人扶住了。
她低低道谢,却偷偷攥得更紧了。
像是在求救一般。
那个女学生果然看懂了,扶着她往前多走几步,脱离苏征聿的掌控。
“同学们好,我是荷菱。”
下面响起一阵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出来了……”仍然是掌声,荷菱饱含热泪地说,“但是阿碗还被关在祠堂,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掌声骤停。
一时哗然。
站在旁边的苏征聿上来就要把她拉进屋里,却被眼疾手快的学生们发现了。
她们紧紧护住荷菱。
又一堵墙似的拦在苏征聿面前。
荷菱继续说,“我裹足了,也没有生存的能力,这辈子走出去了也是依附别人生活。”
大家的目光都锁在荷菱的三寸金足上 搁以往,荷菱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
今天,她有意让所有人看到。
荷菱的声音拔高,继续说:
“阿碗不一样,她从小接受的是西方的教育,只要她能从这座宅子里出去,到国外去,她就一定能过上新的生活……”
苏征聿看得说的没有侧重后宅那些事 ,以为是她没有见识,稍稍放下些许的心。
荷菱继续,“阿碗早就应该逃走了,可是她顾念我,想带我一起走,可是我们没有钱……”
荷菱下定决心了。
她要帮阿碗把后续出国的事安排妥当。
当即,有学生站出来安慰她:“我们会带你们姐妹俩走的,学生会帮你们募捐到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