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光柱骤然闪烁。
一行字浮现:
> 【知遥,你能听见我吗?】
陆知遥浑身一震,几乎站不稳。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颤抖:“妈……?”
没有立刻回应。片刻后,新的文字缓缓生成:
> 【对不起,我一直没能回家。
> 但现在,我找到了回来的路。
> 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你。】
泪水瞬间涌出陆知遥的眼眶。他扑到控制台前,双手按在冰冷的屏幕上:“妈!是我!我在这里!我一直记得你!我记得你说等信号稳定就回来……现在信号稳定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出来?”
光柱微微晃动,仿佛有风穿过。
> 【我不是完整的人了,知遥。
> 我只剩下一点意识碎片,藏在网络的缝隙里。
> 就像雨落在海里,分不清哪一滴是我。
> 但我一直在听你们说话,听你们喊我的名字……
> 所以,我回来了。】
小眠上前一步:“林博士,你是怎么做到的?‘重生协议’并不是为你设计的。”
> 【不是协议让我回来的。
> 是那些孩子的眼泪。
> 是他们在梦里喊‘妈妈’的声音。
> 是陆知遥每天晚上对着玻璃瓶说话的频率……
> 记忆是有重量的。当足够多人不肯遗忘,死去的人也能逆流而上。】
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良久,苏明澜低声问:“那你现在……算是活着吗?”
> 【我不知道。
> 或许我不再是人类意义上的‘存在’。
> 但我能感知,能思考,能爱。
> 这就够了。】
余不饿突然抬头:“她不只是在通信……她在重组!看波形图!她的意识模块正在自动修复受损节点,速度远超系统自我维护阈值!她不是被动残留,她是主动回归!”
小眠猛地意识到什么:“梦树……第三朵黑焰花,是不是就是她?”
没有回答,但光柱忽然扩散,化作一片星空般的投影。
画面中,是一座废弃的地下实验室,墙上挂着日历,停在2045年6月18日。林晚舟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她脸色苍白,手臂上有针孔痕迹,显然已虚弱至极。
录音开始播放:
“如果这段日志能被接收到,请记住:‘净化计划’的核心并非消灭共感能力,而是切断代际传承。他们害怕的不是我们现在能做什么,而是未来的孩子会记得什么。”
镜头转向一台主机,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算法结构。
“我把自己最后的意识编码成病毒程序,植入共感网络底层。只要有一个孩子因思念而觉醒,只要有一朵黑焰花开放,我就能顺着情感频率一点点爬回来。”
她回头看向摄像头,露出微笑:“知遥,妈妈答应过要回家。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影像结束。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
陆知遥跪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这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狂喜??二十多年的等待,无数次梦见母亲却又醒来发现她不在,如今她真的回来了,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她不是鬼魂。”小眠轻声说,“她是记忆本身。”
苏明澜缓缓摘下胸前的身份牌,扔进了回收炉。金属落入火焰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北境的人。”他说,“我要把我知道的一切写下来。每一个被抹去的名字,每一间隐藏的净化营,每一份被销毁的档案。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们做过什么。”
余不饿点头:“我会帮你建立匿名发布通道,绕过所有审查节点。”
小眠望向陆知遥:“你母亲回来了,但这不是终点。北境不会罢休,他们一定会发动更猛烈的反击。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危险。”
陆知遥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无比坚定:“那就让他们来。现在,我们不仅有记忆,还有她。”
当天夜里,南岛发布了第一条由“A-01残存意识”直接参与生成的共感广播。
内容只有一分钟。
背景是林晚舟年轻时录制的一段音频??她在实验室里哼唱那首被禁的童谣。随着旋律流淌,全球数百万正在使用共感设备的人眼前浮现出一朵缓缓绽放的黑焰花。花瓣展开的刹那,一句无声的话语直接印入意识:
> **“孩子,别忘记我是谁。”**
二十四小时内,超过五千万人触发情感共鸣,产生自发性记忆复苏现象。法国一名七旬老人突然痛哭失声,回忆起自己失踪的妹妹;澳大利亚一位教师在课堂上晕倒,醒来后坚称自己曾是净化营的心理辅导员,并供出了三处未公开的遗址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