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慢慢转身，却没有如张副官所想的那般软倒在地上。
“副官，我在。”
楚宁轻声开口，张副官快步走到楚宁身边，拉着楚宁左右看着，确认楚宁没有受伤，脑中的嗡鸣声才渐渐消失。
“你……”
天知道看到那人举枪的时候，张副官只恨自己没有注意到有这样的奸细混在小队里。
只是看着小孩儿想逃避问责的表情，张副官就算是想发作，也只是恨自己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
楚宁不等张副官发作，拉着张副官蹲下去看地上抬枪自杀的人。
“副官可认得此人？”
张副官端详着那人的脸，抬手在那人耳后摸索了一阵后，摇摇头，这人没有易容。
“不认得，但是看他这把枪，来头却也不简单，小宁有什么发现吗？”
楚宁垂眸沉思，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这人隐藏在白乔寨中，这么多年也没有暴露，偏偏是今晚，而且他的手段并不高明。
小队人反应过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他……的目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楚宁抬眸看了一眼张副官，这人挣脱开的第一时间不是逃跑或者开枪杀自己，而是听到张副官的声音后吞枪自杀……
或许，这也只是巧合？
张副官看小孩儿一脸纠结的样子，心下一软，抬手揉揉楚宁的头。
“走吧，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既然都跟过来了，那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楚宁抬头眼睛亮亮的，快速点着脑袋，“好！”
张副官将死人藏入草丛，进行善后。
“副官，等一下。”
张副官疑惑转头，楚宁依然是蹲在那人身边，将手轻轻盖在那人的眼睛上，为那人轻轻阖上眼帘。
无论如何，或许这人是为了执行任务，或许是为了隐藏更深的秘密。
他是个完美的杀手，只是在暴露的时候，杀手杀死的人，却是自己……
张副官看着楚宁的动作，面上一怔，随后嘴角微微勾起。
这让他一下子便回想起矿山古墓下，那段往生的经文与那个小小坟包。
那时的楚宁也如现在这样，为死去的士兵哀悼，为孩童收殓尸骨，并在那座仓促间立起的小坟边还放了糖果……
这个小孩儿就是这样，他从来都不是等待依附他们的菟丝花，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他还坚守着心中的善意。
张副官想，若是楚宁一开始遇到的不是他们，或许，也就不用经历这些波折了吧……
带着楚宁重回黑乔寨，张副官侧目看着乖乖追着自己的少年，心中越发的动摇了起来。
楚宁看着张副官的背影，抿了抿唇，他感受到了张副官矛盾的情绪。
于是楚宁拉住了张副官的衣角，给予张副官无声的陪伴。
张副官脚步一顿，只一瞬，便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世道乱又怎样，他是军人他是佛爷的副官，在他能力范围内保护好他能保护的人就好了。
作为军人，不就是治乱世、创太平的吗。
他还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是佛爷带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张启山了，那一瞬间的动摇瞬间烟消云散。
映着月色，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很长……
【白乔寨】
黑乔首领坐镇后方，眉眼中充斥着不耐烦与焦躁。
“这么久了，派出去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还没把时怀婵那个贱人拿下？！”
话落没多久，手下匆忙前来，跪地，“首领！
后方来报，白乔寨派人偷袭了咱们寨子，
就……就连圣物也被抢了……”
黑乔首领怒火攻心，也不管战局如何了，“撤！”
一声令下，匆忙离去。
隔天，齐铁嘴哼着小曲来到二楼，“哎~我……”
齐铁嘴一脚踏入屋子，就收到了张副官与大土司两道明晃晃的视线，当即愣在了原地。
张副官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齐铁嘴小声，而后轻轻侧身，露出趴在张启山床边的楚宁。
齐铁嘴秒懂，于是弯腰垫脚，偷偷摸摸张副官没眼看。
“怎么不让小宁回屋睡？”
齐铁嘴轻声询问着二人。
经过昨日战役，黑乔寨元气大伤，白乔寨中也肃清了黑乔党羽，正养精蓄锐，寨口正严查进出的人。
张副官与楚宁是夜半回去的，那会儿齐铁嘴睡的正昏天黑地，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药小宁说需要炼制，把我们赶去休息了。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天快亮了才出来，刚喂给佛爷服下。”
时怀婵垂眸看过去，抬手将楚宁披在身上有些下滑的衣服往上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