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8、东边不亮西边亮(七)(1/2)
庆水波光粼粼,泛着火红色泽,明艳如血。战场的晚风带着血腥味。河边砂石细碎,低矮的杂草灌木在几天熬着后碾成细腻黑泥,碎石都被磨碎磨圆了。战场中央距双方各个三百步左右的地方树立一杆白旗。各五十骑停留在百步外,河边稍高的树都被砍倒,高过膝盖的草丛都被铲除,保证视野开阔。赵立宽骑着霜眉,远远仔细查看对面单骑过来的男人有没有带弓弩、长兵器之类的。确定安全之后他才打马过去。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曾雄,赵立宽惊讶的是对方礼仪纯熟,见面便是标准的拱手礼。赵立宽回礼,没和他说什么弯弯绕绕,直言不讳:“曾将军,你一家老小全在我手,粮草补给不能持久,这几天兵也跑了不少吧。投降,免死。”他说着指了指河边的叛军:“包括他们,投降不杀。”这是他经过心里盘算的。能不能保曾雄的命他其实没那么大信心。以他现在的地位官职,哪怕这次胜了之后,直接和皇帝对话的概率有,但不大,跟皇帝提要求就是无稽之谈。但他可以向孔?提议,厚着脸皮的话还能写信请吴相公帮帮忙。办法他肯定会想,最后结果如何他其实没谱。曾雄不只是叛军大将,据说还是占城国的逃将,那问题就没那么简单了。因为占城国名义上还是大周的朝贡国,万一他们向皇帝要人没那么好交差,不只是为安抚藩属国,还有国内舆论引导的问题。八十多年前也是首都就在梅州的伪汉政权曾有四个文官逃到立国不久的周国去投奔。当时周国天下初定,太祖皇帝非但没有接纳他们,还以“不忠”的罪名将四人斩首,昭告天下,皇帝想什么谁知道呢。他嘴上这么自信满满当然是想用心理攻势让曾雄投降,如果死拼下去,固然能取胜,他们还要付出不少伤亡。如果嘴炮能成就没必要打,能救很多人。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拼死活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曾雄看着他感慨:“只听说北军将领是个少年将军,没想到这么年轻。”他十分冷静,没有为家人落难的事乱了阵脚,“家人的事不劳费心,人生一世谁能免死,九泉之下自会相见。赵将军不会想以这种卑鄙把戏取胜?想学当年楚霸王,楚霸王什么下场你心里有数。”赵立宽感叹,不愧是宿将,明白这种把戏对曾雄这种心理素质极好的大将是没用的。于是抓住关键:“那粮草呢?大军粮草也是卑鄙把戏,你那么多兵够吃几天。”“够吃到天荒地老,不用你操心。”曾雄神色不变答应,语气却明显快了几分。曾雄避免透露关键信息,保密意识都非常好。“一个三家村全落满营帐,根本就没修粮仓吧。”赵立宽继续心理攻势,娓娓道来:“梅州距三家村不到二十里,运粮车马每天往返好几趟,是我也不会修粮仓。”“我肯定只堵不打,依仗营寨据守,想赌一把抢我粮草绝无可能。再过三五天后,你要怎么喂饱数千张嘴?人要是饿到极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可不就只投降那么简单。”曾雄脸色铁青,说不出一句话来。“早点投降,我可以分粮草给你们。”这句话并非假话,史超在给他的书信里说了,梅州城有存粮至少五万石以上。虽然那些都是叛军的粮,如今已在他手,如果叛军投降又慷慨分他们一些活命也不是不可以。曾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被气笑了,冷笑道:“赵将军真是慷慨,要老夫谢谢你吗!”“不用谢,我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赵立宽正经回答:“一分赢面也没有,打下去没意义,投降吧,少死点人。”曾雄只拱手告别,临了称赞:“赵将军果是人中龙凤!”“老将军有古名将之风!”他也嘴甜回了一句,是真心话。“告辞!”“告辞!”两人交马而过,各自回到后方等候的骑兵队中,被护送着回到后方。不一会儿远处叛军开始缓缓撤兵。身边亲兵都好奇他们谈了什么,赵立宽随口和他们说了几句。平时一向嘴嘴臭的赵三也说了句:“这老头骨头真硬。”“他会投降吗?”钟剑屏问。赵立宽摇头:“不知道,不要期待敌人能顺心如意,做好自己的。赶紧回去修缮工事,重新布置好今天毁坏的拒马,准备明天接着打。”众人点头,随即策马回营。.......三家村大营,人影纷乱哀嚎不断。短短两天的进攻,产生的伤亡比过去一个月都大,这无论对敌人还是自己都十分残酷。“昨晚到今天,又跑了三四百,营地里多是伤兵,我......我也无能为力。”留下驻守三家村的心腹将领满面无奈向曾雄汇报。“三四白......”曾雄道:“不止吧。”人多虽然难以计数,但他带兵出去有明显的观感,这几天天下来,只怕少了三千都有。梅州距离前线太近,梅州丢了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军中早已传开。军心涣散,人心惶惶早不是什么隐秘事,他不公开说是因为他作为主将必须稳定人心。“粮食还够吃多久?”“五天。”“之前不是说两天........”话到一半他停了下来,见心腹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也没再逼问。他明白过来,人少了那不就能多吃几天了吗。.......当夜,他只迷迷糊糊睡了一个时辰,半夜烦躁口渴难耐,起来又见到床边桌上那半箩干瘪的桃子,顿时心慌难受。起身披了斗篷,喝两杯茶水觉得慢,对着茶壶喝足,在院子里吹着夜风,枯坐到天明。再次集结军队时,多数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神色惶恐。这次他没立即出发,而是令各校尉(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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