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印，原为镇压人族气运之器。”佛陀将印递出，“今日，奉还。”杨广未接，只静静看着那枚裂印。佛陀也不催促，任由风雪卷着金芒，拂过两人之间十步虚空。雪越下越大，却不再冰冷。有人发现，自己呵出的白气里，竟裹着细小的、发光的金色颗粒，如星尘，又如未燃尽的火种。终于，杨广伸出手。不是去接印，而是轻轻拂过那道裂痕。指尖所及之处，裂痕并未弥合，反而缓缓渗出温润金液，顺着印身流淌而下，在雪地上凝成一行小字：——火种不灭，人间自暖。佛陀仰天，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万载重担。他身后三千罗汉，齐齐解下袈裟，露出了底下各色粗布衣衫——有补丁摞补丁的靛蓝，有染着灶灰的灰白，有被柴火熏黄的褐黄……颜色各异，却都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散了。”佛陀轻声道。百万佛兵，无声退去。雪地上，只留下那枚青玉印，静静躺在金芒之中，印底那行小字，正随着雪融，缓缓渗入昆仑山黝黑的冻土深处。而在商丘城燧皇庙，庙祝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凉青砖。他不知何时，自己额角也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正随着呼吸明灭。他颤抖着伸手，从供案角落拾起那截裂开细纹的枯枝——此刻，枝干内里，一点微弱却执拗的赤芒，正穿透木纹，顽强跳动。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