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抬头，看见张天暧端着餐盘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的。她今天穿了身浅粉色运动装，素面朝天，皮肤好得像能掐出水来。
“天暧？你怎么来了？”张煜有些意外。张天暧的戏份前几天就拍完了，按理说应该回北京了。
“我请假了！”张天暧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陈琛姐住院了，剧组需要人帮忙，我就跟学校请了一周假，回来打杂！”
她说“打杂”时，语气特别自豪，好像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张煜笑了：“你一个演员，打什么杂？”
“什么都行啊！”张天暧掰着手指数，“我可以帮忙对词，可以帮忙拿道具，可以帮忙买盒饭…师父，你别看我这样，我很能干的！”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热切。张煜看着她，这个十九岁的女孩，眼里有最纯粹的善意和热情。
“谢谢。”张煜由衷地说，“不过你真的不用这样，剧组有工作人员。”
“那不一样。”张天暧摇头，“师父对我有恩，给我机会演戏。现在师父有困难，我当然要帮忙。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她说得很朴素，但很真诚。张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这么单纯的人太少了。
“对了师父，”张天暧压低声音，“我听说…华谊的人来找你了？”
“你消息真灵通。”
“是杨蜜姐告诉我的。”张天暧说，“师父，你要签华谊吗？”
“还在考虑。”
“我觉得…”张天暧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可以签。华谊现在势头很猛，王总也很有眼光。师父这么有才华，应该有更大的平台。”
张煜有些意外：“你了解华谊？”
“了解一点。”张天暧点头，“我有个学姐签了华谊，她说那边资源很好，对新人也很重视。不过…她也说，华谊的合同很严，违约金很高。”
这是实话。张煜翻过合同，违约金那栏的数字，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天文数字。
“师父，”张天暧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他，“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签华谊，我就努力演戏，等以后有资格了，也签华谊，继续跟你合作。如果你不签，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她说得像个表忠心的小兵。张煜笑了：“傻丫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要为了别人做决定。”
“我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张天暧很坚持，“师父，我相信你。跟着你，我才能成为好演员。这是我的选择。”
她的眼睛里有种近乎虔诚的信任。张煜看着她，左眼下的星痣微微发热——张天暧的星辉印记，纯粹而炽热，像她这个人一样。
吃完午饭，张天暧真的去“打杂”了——帮着场务搬器材，帮着化妆师整理化妆箱，忙得不亦乐乎。剧组工作人员都很喜欢这个没架子又勤快的“小师妹”。
张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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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下午的拍摄在明清宫苑的“御花园”进行，拍的是刘诗施的戏——她饰演的舞女在花园里偶遇顾江南，跳了一支即兴的芭蕾。
刘诗施已经化好妆了，穿着一身水绿色绣花旗袍，长发绾成复古的发髻，妆容淡雅。她正在做热身，拉伸修长的脖颈和手臂，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舞蹈生的优雅。
张煜走过去时，她正好做完一个下腰，旗袍开叉处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线条优美得像雕塑。
“张导。”刘诗施看见他，立刻站直，有些拘谨。
“放松。”张煜微笑，“这场戏你不用紧张，就是跳舞，做你擅长的事。”
“可是我…”刘诗施咬了咬嘴唇，“我跳芭蕾没问题，但要演出舞女那种风情…我怕我演不出来。”
“你觉得舞女的风情是什么？”张煜问。
“就是…妩媚，勾人，那种…”刘诗施脸红了，说不下去。
“错了。”张煜摇头，“真正的舞女，特别是民国时期的高级舞女，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们是艺术家，是交际花，是懂得用美貌和才华周旋于男人之间的聪明女人。她们的风情，不是低俗的勾引，是优雅的诱惑。”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想想，一个从小学习舞蹈的女孩，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沦落风尘。她穿着旗袍，跳着西方芭蕾，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的美——东方与西方的碰撞，纯洁与风尘的交织。这种复杂，才是这个角色的魅力。”
刘诗施听得很认真，眼睛渐渐亮了：“张导，我好像懂了…”
“所以你不是在演一个‘舞女’，你是在演一个‘被迫成为舞女的舞蹈家’。”张煜说，“跳舞的时候，忘记你在拍戏，忘记周围的一切，只是跳舞。让舞蹈说话，让身体说话。”
刘诗施深吸一口气，点头：“我试试。”
拍摄开始。音乐响起，是肖邦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