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魏晋才踏进家门。客厅里灯光昏黄,章若南和童菲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昨晚发布会的重播。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关掉电视,却被惊醒的章若南一把抱住。
“你终于回来了……”她蹭着他胸口呢喃,“我们等了好久。”
“辛苦你们了。”魏晋抚摸她的长发,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文件袋上??那是田曦薇让人送来的初步预算表和投资协议草案。
“工作的事先放一放。”章若南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不行。”魏晋挣脱了一下,“金鹰和下影的投资份额已经敲定,接下来要尽快召开第一次项目会议。而且……”他顿了顿,“我答应了西影,要在一周内拿出完整剧本大纲。”
章若南叹了口气,终究没再阻拦。她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粥:“那你至少吃点东西。”
魏晋接过碗,一边喝一边翻看文件。突然,他眉头一皱:“怎么海政也占了10%?”
“是你自己提的吧?”章若南靠在门框上,“要保证主控权,就得拉体制内资本进来平衡。”
“可我没让他们直接入股啊。”魏晋冷笑,“这是谁的操作?”
“还能有谁?”章若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安培。”
魏晋放下勺子,眼神骤冷。他知道,集团内部那只“狡兔”已经开始行动了。表面上是支持项目推进,实则是在股权结构中埋钉子??一旦未来电影大卖,分红权就会被稀释,真正受益的未必是他这个导演。
“看来,有些人以为我专心搞艺术,就可以随便拿捏了。”魏晋低声说道,语气却如冰刃般锋利。
章若南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你要反击吗?”
“不急。”魏晋反手握住她的手,“先把电影做好。只要作品立得住,资本自然会站在我这边。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章若南摇摇头,勉强一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张天艾那边。她说《武动乾坤》剧组压力很大,纪钧亨一直在施压,要求她提前进组。”
“纪钧亨?”魏晋眯起眼,“他又想干什么?”
“不知道。”章若南摇头,“但我觉得,他盯上阿狸影业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这次和纪钧林影业的合作,恐怕另有图谋。”
魏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让他来。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谁才是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吃完早餐,魏晋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衬衫,重新投入战斗。九点整,项目首次筹备会在山河大厦十八楼召开。除了金鹰、下影、海政代表外,连广电总局的一位副司长也亲自到场,足见重视程度。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魏晋主导全场,从剧本框架讲到拍摄周期,从演员遴选谈到后期宣发,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连最挑剔的官员也不得不频频点头。
散会后,查蓉洁悄悄拉住他:“魏总,海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合作。”魏晋淡淡道,“但不是任人摆布的合作。我已经联系了中金、华兴两家投行,准备引入市场化资本对冲。最多两周,新的股权结构就会公布。”
查蓉洁眼睛一亮:“你是要玩‘反向并购’?”
“聪明。”魏晋笑着拍拍她肩膀,“记住,永远别让任何人觉得你能被轻易控制。”
当天下午,魏晋马不停蹄赶往机场,飞赴金陵勘景。随行的还有美术指导、摄影指导以及编剧团队。他们在城中村连续走访三天,拍摄大量素材,甚至采访了十几位真实患者家庭。
第四天晚上,魏晋独自一人坐在出租屋里,翻看着采访笔记。一位母亲的话深深刺痛了他:“医生说孩子能活五年,可药吃不起,我说不定只能陪他两年。”
他合上本子,拨通了张天艾的电话。
“喂,老魏?”电话那头传来疲惫的声音。
“你还好吗?”魏晋问。
“累死了。”张天艾苦笑,“纪钧亨逼我一天拍十六个小时,说是‘为艺术献身’。可我知道,他是想耗垮我,好让阿狸在合作中失去话语权。”
“忍一忍。”魏晋沉声道,“等《我不是药神》开机,我就有足够筹码跟他正面刚。你那边继续周旋,别让他看出破绽。”
“明白。”张天艾顿了顿,“对了,听说迪士尼那边对你很不满?《圆梦巨人》票房惨败,他们把责任推给了你。”
“让他们骂去。”魏晋冷笑,“一部烂片失败,怪导演?真是笑话。倒是你,小心点,纪钧亨背后站着的不只是他自己。”
挂掉电话,魏晋走出屋子,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刺破黑暗,像极了电影里那些挣扎求生的灵魂。
他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资本、权力、人性,都将在这部电影中被彻底撕开。而他,必须成为那个执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