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盘动了第三格。
整座苍渊开始颤抖。
轮盘越转越快,上面的符文越来越亮。那亮不是光,是黑色的光——黑到极致之后反向呈现的另一种亮,亮得人眼睛生疼,亮得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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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盘边缘,有血渗出来。
万古之前死在轮盘上的那些人的血,此刻正在回流,沿着轮盘的纹路,一滴一滴,汇聚到轮盘中心。那里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空着,等着什么东西填进去。
血越聚越多,渐渐填满了凹槽。
轮盘发出一声长鸣。
像一万个亡魂同时哭喊。
无尽渊海深处,万魂归墟灯亮了。
那是一盏灯,一盏大到足以照亮整座渊海的灯。可它亮了万古岁月,照亮的从来不是光明,是黑暗——灯芯里燃烧的不是火,是魂,是万古以来沉入渊海的无数亡魂。
那些魂本来已经安静了。
可此刻,它们正在醒来。
灯芯上的火焰开始跳动,一跳一跳,像无数只手在灯里挣扎。每跳一次,就有一声凄厉的哭喊从灯里传出来。那些哭喊叠在一起,形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哀嚎,震得渊海的海水都在翻涌。
灯身开始颤抖。
那盏以整座渊海为基座的巨灯,此刻正在剧烈晃动。灯身上的符文一道道亮起,每亮一道,就有一批亡魂从灯芯中冲出,在灯周围疯狂盘旋。它们想要挣脱,想要逃出去,想要从这盏囚禁了它们万古的灯里冲出来。
可它们冲不出来。
灯壁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把那些亡魂死死压在灯里。那是万古之前炼制这盏灯的人留下的禁制,以自身血肉为引,以万年寿命为薪,炼成的永不破灭的封印。
血光越来越亮。
亡魂的哭喊越来越凄厉。
灯身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灯座上,开始出现裂纹。
无相尘海中央,葬天棺正在震动。
那口棺太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它就那么横陈在尘海最深处,被万古尘埃覆盖,像一座沉睡的山脉。
可此刻,那些尘埃正在簌簌落下。
棺材盖在动。
不是剧烈的动,是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震颤。可那震颤传遍整口棺,传遍棺身每一寸纹路,传遍纹路里刻着的每一个符文。
符文开始发光。
那光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皮肤的颜色。从棺材一头亮起,沿着那些繁复到无法辨认的符文,一寸一寸向另一头蔓延。所过之处,棺材表面渗出细密的水珠——不是水,是尸油,是万古之前葬在棺里的那个存在身上渗出来的尸油。
尸油越渗越多,顺着棺材边缘往下淌,滴在无相尘海中,瞬间蒸腾成灰色的雾气。
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棺材盖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明显了。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那道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缝隙里透出更浓的灰雾,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只手——干枯的、只剩皮包骨的手,正抵在棺材盖内侧,用力往上推。
葬天棺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尘海在翻涌。
那些悬浮了万古的尘埃,此刻正在疯狂旋转,围绕着葬天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棺材盖正在一点一点打开。
永暗归墟最深处,青冥劫魂剑在嘶鸣。
那是一柄剑,一柄插在归墟正中央的剑。剑身没入虚空,只露出一截剑柄。万古岁月以来,它就那么插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可现在,它在颤抖。
剑柄上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亮的是青色——那种青得像天劫雷光一样的青,亮得刺眼,亮得人不敢直视。青光沿着剑柄向下蔓延,一直蔓延到剑身没入虚空的地方,然后消失在那片永暗里。
剑身在嘶鸣。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撕出来。从低到高,从弱到强,从若有若无到铺天盖地。嘶鸣声在归墟中回荡,撞在虚空壁垒上,撞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剑柄震颤得越来越剧烈,剧烈到整柄剑都在摇晃。
有什么东西要从归墟深处冲出来。
那东西正在撞击剑身镇压的封印,一下,两下,三下。每撞一下,青冥劫魂剑就震颤一次,嘶鸣声就拔高一度,剑身上的青光就更亮一分。
剑柄上,开始出现裂纹。
顺着那些发光的纹路,一道一道,像随时都会碎掉。
可剑还在镇压着。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镇压着。
剑身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很累,像一个人撑了太久太久,终于撑不住了。
四大魔器同时颤抖。
逆命轮盘在狂转,转得苍渊摇摇欲坠。万魂归墟灯在燃烧,烧得渊海沸腾翻滚。葬天棺在开启,开得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