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还有他方才使出的那一招。
永劫无生!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为此而来的。
当年的剑灵如此,如今的永劫器灵,亦是如此。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证着……
他的如今的命运,剑灵的命运,永劫器灵的命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有了它原本的轨迹。
哪怕他们再如何不甘、愤怒,都逃不出命运的束缚。
墨尘抬起头,看向少女。
那个玄衣少女正死死盯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可那怒火底下,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恐惧——那是害怕失去最后一点自由的恐惧,是害怕从“我”变成“物”的恐惧。
墨尘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那道玄印。
它静静悬浮着,等着他。
他伸出手。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僵在半空,看着墨尘的指尖缓缓靠近那道玄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不……”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要……”
墨尘的指尖触碰到玄印。
那一瞬间,玄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眉心。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系——与永劫之轮的联系,与那个玄衣少女的联系。他能感知到她的一切——她的愤怒,她的悲哀,她的恐惧,还有那双幽暗瞳仁最深处的、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孤独。
少女也感受到了。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那道契约在两人之间建立,感受着自己的本命之轮从此多了一个主人,感受着万年孤独之后忽然闯入的、另一个存在的温度。
可她没有回头。
她就那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你签了。”她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明知道这是什么,你还是签了。”
墨尘沉默了一息,开口:“我知道。”
少女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她忽然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再次燃起,“你知道这契约意味着什么?你知道我从此以后就成了你的东西?你知道我无数岁月修行,无数岁月孤独,无数岁月等待——就等来了这个?”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签?”
“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
她一步冲到墨尘面前,仰着头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暗翻涌如风暴,却又隐隐透着水光。
墨尘低头看着她。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愤怒,可那愤怒底下,是他方才感知到的、她藏了万万年的孤独。
“我明白。”他说。
少女愣住。
“我明白这是什么契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明白你是被迫的。”墨尘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明白,这是始祖神的棋。从你诞生时就落下的子。”
“可你还是签了!”少女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明明可以不签!那道玄印就在那里,你不碰它,它又能怎样?你非要碰,非要签,非要——非要让我变成你的东西!”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墨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始祖神的棋,我不会下。”
少女一怔。
“但正如我先前所说,与我一起,是你最好的选择。。”墨尘说。
少女的嘴唇动了动,凄笑道:“怎么,我还要感激你?”
“不用感激。”墨尘说,“只需要知道,我不会把你当东西。”
少女再次愣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世人眼里,她是兵器。
在神魔眼里,她是威胁。
在始祖神眼里,她是棋子。
只有这个人,说不会把她当东西。
少女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苍白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可这一次,她眼睛里的暗终于散开了一些,露出底下藏了无数岁月的、从未有人见过的光。
“你叫什么?”她问。
“墨尘。”
少女点了点头,转过身,向永劫之轮走去。
走到轮前,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露出半边苍白的脸。
“记住你说的话。”她说,声音很轻,“我不是东西。”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融入永劫之轮,消失不见。
轮心之上,隐约可见一个玄衣少女孤零零地坐着,双手拢在膝间,低着头。
墨尘站